想想也是,反正是借给他们的。
借一间是借,借十间也是借。
老吴同志急着下班回家吃饭,干脆掏出外面门市部的钥匙。
目送走大卡车和几辆三轮车,锁上大铁门,韩渝嗅了嗅鼻子,回头笑道:“完成任务,从现在开始这儿就是我们水上分局的了!”
柳贵祥彻底服了,看着他笑问道:“还等新办公楼盖好,咸鱼,你这一肚子坏水跟谁学的。”
“柳哥,你就别笑话我了,我们跟你们不一样,你们在港务局的大树下好乘凉,要什么有什么。我们一穷二白,要什么没什么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全是旧的,楼是旧的,家具旧的,什么都是旧的。”
“有总比没有好,至少在滨江有了地盘。”
“这倒是,我得赶紧打电话向徐所汇报。”韩渝嘿嘿一笑,拿着钥匙跑进门厅里的值班室。,!
有几分失落地说:“这儿既是我们水产公司的收购站,也是我们水产公司的供销点。
我是五八年来这儿上班的,以前水产品都是统购统销,六一年收购的最少,只收购了893吨。六五年收购的最多,包括下面几个收购点,加起来一共收购鲜鱼4300吨,干咸鱼1675吨。
后来强调以粮为纲,江上和内河的水产资源少了,收购量开始下降,不过一直都徘回在3000吨到4000吨之间。
现在水产品价格放开,水产市场也放开了,外面有好多个体私营鱼贩子,购销随行就市,我们从今年开始就不收购活鱼了。”
韩渝回头看看四周,笑道:“难怪一股子鱼腥味儿,难怪地上都有鱼鳞呢,原来这儿是以前收鱼卖鱼的地方。”
“主要是收购,零售少。”
“零售少,那你们以前收购的鱼去哪儿了?”
“上级有收购销售计划,要给东海的水产公司多少吨,要给江城的水产公司多少吨,都是按照计划来的。”
韩渝走到一间平房前,推开门,赫然发现里面有个大池子。
柳贵祥更是好奇地问:“那么多鱼收购回来,都养在这儿?”
“这儿哪养的下,我们有船,每个公社都有鱼种场、有养殖场,养鱼的塘一片一片的,我们这儿主要是收购、中转、调拨和调剂。”
老吴同志指指外面:“外面是门市部,是零售的,以前要有票才能买鱼。八零年的时候实行平议价兼营,平价鱼凭票证供应,议价敞开供应。”
“吴叔,这间是做什么的。”
“这是开票的地方。”
“那一间呢。”
“那间是腌鱼的,活鱼收购过来有损耗,死了就杀了腌咸鱼干。”
“……”
转了一圈,所有房子都与鱼有关。
看着那一口口砌在屋里的鱼池,一个个装鱼的箩筐,一个个大磅秤和一杆杆小秤,能想象到在计划经济时代这里有多红火。
甚至能想象到正在忙碌的这几位,过去几十年为东海、江城等大城市的人民能吃上鱼作出了多大贡献。
里里外外转了一圈,韩渝回到大卡车前,笑道:“吴叔,我们局领导跟水产局的领导说好了,电话不能拆,办公桌椅、文件柜和床都要留下。”
“水产局早没了,现在是水产公司。”
“就是跟水产公司的领导说好的。”
“张经理没跟我们说。”
“应该是忙得没顾上。”
公安应该不会骗人。
再说眼前这个公安是个小孩,小孩更不会骗人。
老吴同志心想反正是公家的东西,少搬点还省事,一口答应道:“行,我把磅秤和筐子先搬上车。”
“吴叔,我帮你们搬,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