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”,乔斯奇梦呓般地发出了一句模糊的声音。
“妈妈在”,她怜惜地抚摸儿子的额头。
乔斯奇的睫毛在轻轻颤动,仿佛清晨振翅的蝴蝶。
“真的是你吗?妈妈”,乔斯奇虚弱的眼睑微微张开,嘴唇淡紫色,仿佛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。
“是妈妈”,她俯下身来,紧贴儿子的脸颊。
李菲儿的某种升腾的雾气在凝结,从眼角一侧悄然滑出两颗眼泪,温热,短促。
“妈妈,你去了哪里?怎么不要斯奇了,斯奇好想念妈妈”。
“是妈妈不好,妈妈去了别处给斯奇找医生……”
她的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。
“妈妈,你哭了”。
“妈妈是高兴,看到斯奇开心”。
“我就要有救了,羽月阿姨说来救我来了”。
“是的,乖儿子”,她不停地亲吻着儿子的脸颊。
乔斯奇的脸颊冰冷苍白。
“后天你就要做手术了,斯奇是个勇敢的孩子,你要加油哦”!
“是的,妈妈,你漂亮的长发怎么剪短了呢”?
“妈妈嫌麻烦,给剪掉了”。
“那你后面的两个叔叔是谁”?
“是妈妈的新同事”。
“不要再说了儿子,你需要休息,知道吗”?
病房的落地窗外,有白色的候鸟飞过,在蓝色的天空留下了银色的痕迹。
乔赫望着温馨的母子,他的心脏柔软而脆弱,在质朴的感情面前,谁又能责怪一个人的过错。
尤其是在迷失在幽暗的水泥森林之后,物欲蒙蔽了大多数人的眼睛,想要紧紧抓牢的东西,反而失去。
他的内心刮过呼啸的风。
乔斯奇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检查。
乔赫跑前跑后,虽然内心仍有无法释怀的石块,但是,他无法面对这对纯洁到无丝毫瑕疵的眸子。
尤其是,乔斯奇在喊他叔叔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是肮脏的,一个成年人做了不负责任的事情,却让一个孩子背负罪孽。
“叔叔,我要你给我削苹果”。
“叔叔,我要你给我讲个故事”。
“叔叔,你的头发好漂亮”。
他沉默地替乔斯奇做事情,尽可能地满足乔斯奇各种各样的要求。
“谢谢你”,李菲儿多次在他背后轻轻地说。
她知道他是真正对她好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