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了手手要洗手,洗了手手要擦手,你看你,手还湿哒哒的。
为什么第二个汉堡不吃了?
是你说的,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吃,不能全吃了。
啊,你好乖!那我原谅你在我白衣服上按的手掌印,把手擦了,咱们回家。
小孩从女人肩膀上扭过头,他被女人搂在右臂部位,脖子上挂着小红披风,俨然一副小超人模样,更可笑的是,他头发集中往头顶,形成一个冲天炮造型,但显然盖不住头发稀少的事实。
他的五官深刻,组合出一张在小孩中很少见的威严脸,正定定注视着刘同贵的方向。
他是。。。。。。
刘同贵睁大眼,随后眼眶一热,他赶紧低头用手擦拭。
再抬头,那个面无表情像是在瞪人的小身影已随着女人走出大门,消失在转角。
开学之前一个月,吕竹才刚开始认字,进入学校首先需要他攻克的,与其说是学习进度问题,不如说是常识问题。
他就像水蛭,会吸收环境信息,接触到广域级新鲜事物,他的认知能力也成几何倍数增长。
学校是小孩接触的第一个社会,相比吸收信息,和同龄人的关系反而叫他陌生。
那些小孩最初比较怕他,对他充满戒备心,从他们口中,他得知他在外貌上和其他人不太一样。
他们说我没眉毛。
你有眉毛,只是颜色浅,和你的眼睛一样。
还有没头发。
那是你不知道你小时候才是一点头发都没有,现在简直是茂密森林。说完在他头顶涂抹育发液。
也没爸爸。
涂抹育发液的手顿住。
这个没办法,你确实没爸爸,认命吧。
你为什么不给我找个爸爸?
小孩子童言无忌,但不知道触到大人哪根神经,她忽然不高兴了。
他死了。
他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小竹,人生来就是独立个体,没有谁一定非要别人才能活,不在了的人,就不要去想,珍惜眼前人才是正确的。
她一定没管住情绪,小孩子很敏感,看了她脸好几眼,又赶忙低下头去,照见了她仿若洪水猛兽。
小孩嘛,多接触接触混熟了就会相处融洽的,想她小时候就是人精一个,扮猪吃老虎在各种小团体里混得如鱼得水。
于是她拨冗面授机宜,教他一些融入团体与人交朋友的小心机。
。。。。。。
看小孩困惑的表情,她就知道比不上她当年,但好歹他学习能力强,不求融会贯通,生搬硬套多少也有点效果的。
也不知是她教得好,还是同龄人的氛围本就激发活力,小孩日渐开朗起来,住处时常回荡着他的笑声,回家总缠着她说今天他学了什么,见识了什么新东西,搞得回家只想躺尸的她有时都会烦他。
直到有一天,人带着伤回来衣服上全是墨水,头发成了鸡窝,脸上还有指甲印。
即便这样了,他还在大口大口吃晚餐,好像他是战胜方。
一问,他哪打架赢了,他被人欺负,根本反抗都没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