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直向前?,待走近了,特意上前?:「大人同二爷商议完了?」
巡按御史拱手回礼,二人交谈了几句。旺顺瞧着御史的神?色,心?下沉重几分。龙椅上那位今已瘫倒,无力主政,首辅如?意料中那般扶持了前?太子之子登上皇位。新帝年幼,首辅大权在握,如?此局势,实非祥兆。
旺顺收敛神?色,管他新帝丶首辅,只要不招惹裴家利益,裴家自会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,若敢侵犯裴家,那便是势不两立。
送走御史,行至檐下。
旺顺推开房门?,抬眼望去,二爷还?在案前?专心?批阅公文。旁边放着的茶水,早已没了热气,旺顺见状,眉头皱得更紧了,这些个下人,真是不会伺候,主子爷手边的茶水都冷透了,也不知进来问一声。
旺顺轻手轻脚地出门?,脸色阴沉,招手将奴仆唤至跟前?,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:「你们是如?何?伺候主子的?这般懈怠?」
那奴仆苦着脸:「管事,小的们已经换过?好几回了。」旺顺瞪他一眼,奴仆当即吓得闭口不言。
旺顺扭过头。这几日,二爷白日里,天还?未亮便起身,要么出去练武,要么便是去视察军营,其馀时间?,则是伏在案间?,埋头处理?公务,一点空闲都没有。这般劳累,身子怎吃得消?旺顺也曾多次上前?劝说,可二爷根本不予理会。到了夜里,二爷也不得闲,翻看完卷册后,便叫人端冷酒进来。每当这个时候,旺顺都看得心惊肉跳。这寒冬腊月,冰天雪地的,生生地往腹中灌冷酒,这不是在糟蹋身子吗?若是老太太知晓了,怕是要又急又心?疼。
旺顺也心?急,可二爷拿起酒就仰头猛灌,他想开口阻拦都来不及,又不敢上手去抢,只能在一旁干着急。
案后传来主子爷抬手摁眉心?的动?静。
旺顺抓住难得的空隙,将老太太传来的家信呈了上去。见二爷接过?信,原本紧蹙眉心?有了几分舒展,旺顺见状,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信可算是能让二爷松快松快了。
他刚想趁机说几句贴心?的话语,好让二爷心?里再舒坦几分,却不想门?外传来了扣门?声,隐约是个小丫鬟的声音。
未等那丫鬟吐出什么不好的消息,他赶忙起身,推开门?,边摆手边低声呵斥:「离远点说,莫要惊扰了二爷。」
那小丫鬟连连后退:「姑娘她吐得厉害……」
屋内,
裴铎正?看着信,而后伏案批阅公文,握着笔的手收紧几分,原本行云流水的笔触戛然而止,一滴墨顺着笔尖滴落,在纸上晕染开来,清晰的字迹瞬间?模糊成了一团。
外头的声音虽低,却仍断断续续地传入屋内。
裴铎松了笔,他仰头靠在椅背上,侧脸的紧绷。
旺顺交代了小丫鬟去请医师过?来,而后便转身推门?进屋。刚一踏入,便听见二爷沉冷的声音:「去,灌壶冷酒进来。」
旺顺犹豫地瞥了眼二爷含着冷怒的面色,只得转身唤人送酒来。
这厢,小丫鬟将医师请来,医师坐在床边,细细地为姜宁晚把脉。待医师开了方子,姜宁晚服下汤药,止住了呕吐后,小丫鬟这才起身,拉着医师到外间?,细细打听姜宁晚的身体?状况。医师一一告知后,小丫鬟千恩万谢,这才好生地将医师送出门?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