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一直以刀鞘承载刀意,以纹路凝聚刀魂,以温润包裹锋芒。
因为顾诚知道,净墟一旦出鞘,便是决绝,便是不归,便是将三千年的刀意全部倾泻。
而此刻,他拔刀了。
一道清冽的刀光从刀鞘中冲出,那刀光透明如雨,澄澈如星,温润如春日的风,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。
刀光所过之处,浊气消散,黑暗退避,连空间都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裂痕,露出裂痕后虚无的底色。
龙皇拍下的利爪,与刀光相遇。
没有巨响,没有爆炸,只有一声轻轻的脆响。
龙皇利爪上的漆黑骨甲,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那细缝中,有淡淡的金光流淌出来,那是属于远古守护者的、被浊气压了亿万年的本源之光。
龙皇发出一声痛吼,那不是受伤的痛,而是被唤醒的痛,是被浊气侵蚀的记忆与远古的守护本能相互撕扯的痛。
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另一只利爪疯狂挥舞,想要再次拍下,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。
顾诚落地,身形踉跄,险些站立不稳。
他浑身浴血,气息虚弱,但手中的净墟依旧明亮,那道透明刀光依旧横亘在他身前。
他抬头,望向龙皇。
龙皇赤红的双眸中,疯狂与清明正在激烈交锋。
它的巨口张开,发出痛苦的嘶吼,脖颈上的锁链疯狂震颤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些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,符文亮起猩红的光,像是在压制着它,不让它醒来。
顾诚的目光落在那些锁链上,眉心微蹙。
那不是这颗星球的东西。那些符文的纹路,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浊气同源,来自更古老、更遥远的地方。
龙皇不是自愿被囚禁在这里,而是被锁链束缚,被强行压制,沦为浊气的奴隶。
他的眼底,骤然燃起一缕怒火。
那是三千年来,从未有过的怒火。
他渡化过无数冤魂,面对过无数绝望,却从未愤怒。
因为他知道,冤魂无辜,绝望可渡。
但此刻,他看到的是……
背叛。
守护者被背叛,被囚禁,被浊气侵蚀,沦为杀戮的怪物。
而那些背叛者,来自天外,来自比这颗星球更古老的所在,将这方世界当作试验场,将守护者当作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