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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6章（第1页）

他的动作略显僵硬，手腕处似乎还有些血迹。

桓子澄停下了脚步，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，目中便流露出了关切的神情：&ldo;哑叔是不是受了伤？&rdo;

哑奴咧了咧嘴，憨厚的脸上是不在意的神情，甩了甩手腕：&ldo;小伤而已，养几日就好了。郎君不必挂怀。&rdo;说着他便又轻叹了口气，面色变得黯然起来：&ldo;四宗皆在不备，杀之……不难。&rdo;

魏、梁、施、杨四位宗师，便是由哑奴亲手结果的。

桓子澄向他的肩膀上拍了拍，清冷的语声随即响起：&ldo;他们对父亲很忠诚，不能留。&rdo;

只此一句，再无别的交代。

哑奴的面上便又浮起了一丝哀凉，眸色怅怅：&ldo;我公孙屠一生杀人无算，只是……杀自己人，还是头一回。&rdo;

&ldo;成大事者，何惧脚下尸骨如山？&rdo;桓子澄冰冷的语声响了起来，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，陡然she出了慑人的寒光：&ldo;哑叔只需谨记，人是我杀的，便足够了。&rdo;

哑奴凝目看着他，眼中忽尔便有了极浓的不忍，下意识地伸出手去，似是想要像多年前那样，抚一抚面前小男孩的头发。

可是，小男孩早已长大，变成了杀伐果断、冷静智慧的强者，变成了他心目中桓氏郎主应有的样子。这一切，正是他所希望的，也是他多年来孜孜以求的，他，又有何憾？

此念一生，哑奴面上哀容尽去，肃声垂首道：&ldo;是，主公英明。&rdo;

桓氏积弊，非一场杀戮不可破之，非血流成河不可阻之。桓子澄害父弑亲，所图者，正是一个更强盛、也更安稳的桓氏。

只要桓氏得安，便杀上千千万万的人，他公孙屠，亦在所不辞。

&ldo;此役，死了多少人？敌我之数，尽皆报来。&rdo;桓子澄的语声蓦地传来，让哑奴自沉思中惊醒。

他立时躬身道：&ldo;回主公，此役共死伤六十四人，失踪一人。我方死伤十七人，余者皆是郎……司空大人那边的人手，还有少数几个是卢氏的人。其中，我部鲁、孟、任、宁、程五宗并鬼部十二将，皆无一损伤。至于失踪的那个人，乃是府中一个武者门客，姓贺。&rdo;

&ldo;贺？&rdo;桓子澄喃喃地道，鲜有表情的脸上，忽地便有了几分变化：&ldo;他叫什么？境界几何？&rdo;

哑奴立时回道：&ldo;此人名贺云啸，境界停在了半步宗师，十余年没有寸进。&rdo;

&ldo;贺云啸么……&rdo;桓子澄轻声自语道，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，侧首想了想，面色又沉了下去：&ldo;他是何时失踪的？&rdo;

&ldo;昨晚他就没回房，也无人见他回府。&rdo;哑奴看来准备得极为充分，此时信口说来，并无半点迟疑。

桓子澄缓步往书房而去，有些突然地说道：&ldo;我记得此前你曾说过，四弟与卢氏在府中四下活动，欲拉拢府中武者。此事后续如何？&rdo;

第906章莲烛幽

哑奴怔了片刻，方垂首道：&ldo;府中宗师并无一人受其蛊惑。其他武者，便被他拉拢了，亦是无用。&rdo;

他这话说得十分坦诚，言下之意，桓府之中能够撬动桓子澄的，除宗师外，再无旁人有这个力量。

桓子澄的面上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，半是玩笑地道：&ldo;是我失言了。有哑叔在，便满府门客皆改投四弟，吾亦无惧。&rdo;

哑奴跟着笑了起来，一脸憨厚地道：&ldo;旁的不敢说，武技一道，我公孙屠称第二，世上便无人敢称第一。&rdo;

说这话时，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朴素，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，纵然语出惊人，却仍旧只道是寻常。而越是如此，他身上的那种气势反倒越是惊人，似是连漫天细雨被他迫得更加迟缓。

桓子澄失笑起来，摇了摇头，跨进了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