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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0章（第1页）

浓重的暮色投she在他的脸上，在他挺直的鼻骨旁刻下阴影。

那一刻的他，形销骨立，意态萧索，即便此刻神情稍缓，那种融进骨血里的寂寥，却仍旧一点一点地渗透了出来。

他寂寂地站着，那遍身的沧桑倦怠，如同垂垂老矣的老者，衬着他的乌发与星眸，瞧来触目惊心。

良久后，莫不离方才收回了抚向大石的手，寂然地道：&ldo;如今，也只有你能与我说这些了。若没有你提及，只怕我自己都会忘记，我为何会来到此处。&rdo;

惘然地叹了一口气，他负起两手，慢慢地踱向漆色斑驳的回廊，神情间满是感慨：&ldo;水宗的年纪也不小了，脾气却是一丝未改，仍旧不知收敛。我特意将他调去上京，就是怕他在大都闹事，亦是让他替我看好了……那个地方。可他倒好，一见秦六就要动手，竟还是当初那个脾气，倒叫人想起了以前的那些日子。&rdo;

他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惆怅，说到这里时，他便抬手揉了揉额角，复又将手放在眼前细瞧。

微暗的天光下，他的指尖上染了些淡绿的糙汁，想来是方才沾上的。

闲闲地自袖中取了布巾出来，他以布巾轻拭着指尖，冷润的语声仿若一根冰线，直直探入人的心底：&ldo;我知道，他仍旧不拿我当主子看，也惯是沉不住气，所以才特意调他去做了这份闲差。好在这次未闹出大事来，且他又擅异容与追踪，逃还是逃得掉的。&rdo;他叹息似地说道，面色已是格外地沉凝。

阿烈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，眉眼间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，平声道：&ldo;水宗要我提醒先生，秦六的身边有金御卫高手护着，且还是宗师级别的高手。&rdo;

&ldo;呵呵&rdo;，莫不离蓦地笑了起来，然笑声中却无一丝笑意。

他抬起手，将布巾在额头上拭着，那张矛盾重重的脸上，溢出了一种既似讥讽、又似恼怒的神情。

&ldo;此事，难道吾还会不知么？&rdo;他反问道，森然的视线如同冰针，直直刺向了阿烈，&ldo;吾居于广明宫，身在皇城，难道不知道郭士礼对这个女儿宝贝得很，秦六身边有人护着，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？就这么点儿消息，还要劳动他一代宗师亲自去查？&rdo;

这一刻，他终是没再隐去语中的苛责，看向阿烈的视线也越加冷厉：&ldo;此事，终究是水宗大谬。而你，亦不曾多方劝诫，亦有过错。&rdo;

如此严厉的指责，在他还是少有之事，阿烈立时单膝点地，垂首道：&ldo;先生恕罪，是我失于督察，先生息怒。&rdo;

莫不离垂下眼眸，打量着手中的布巾，寒声问道：&ldo;是你把消息透给水宗的？&rdo;

阿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：&ldo;不是我。秦六去玄都观的事，是水宗自己打听来的。&rdo;

&ldo;他不是在后山静修么？为何又跑去前山？&rdo;莫不离冷声问道，昳丽的眉眼间，难得地多了几分戾气。

看起来，水宗意图对秦素动手之事，让他极为恼火，连带着对阿烈也迁怒起来，出言竟是少见的严厉。

第716章身后人

听了莫不离之语，阿烈的语声却依然很平板，说道：&ldo;据水宗说，他只是一时性起，想去碑林转转，却见碑林外头竟守着禁军，他知道秦六在此，便避去了外头，不想竟在偏僻小径偶遇孤身一人的秦六，他这才临时动了杀机。&rdo;

他的话音落地，莫不离的脸上，陡然涌起了一种迹近于暴怒的神情。

但很快地，这种表情便从他的脸上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