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元帝看了两眼,点点头,又沉声道:&ldo;再记。诏客曹部尚书令:公主封号,三日后呈上。&rdo;
极为简短的一句话,却叫邢有荣的小心肝儿又颤了颤。
中元帝这一气之后,又要来补偿公主了,而补偿的手段,便是下定决心要认下这个公主。
看起来,公主殿下的册封大典,很快就将举行。
果然,却闻中元帝语罢便笑了一声,道:&ldo;卢士纶就是太老成了,旁的却也还好。&rdo;
客曹部尚书令卢士纶乃是两朝元老,平素行事谨慎,中元帝对他倒还算客气,只是点评了一句而已,并无别语。
那中常侍将这份诏书也奉予中元帝,中元帝亲手在两份诏书上印下了玉玺,中常侍便飞跑着下去传诏了。
到得此时,邢有荣才陪着笑小心地道:&ldo;陛下真真是慈父心肠,公主殿下真有福气啊。&rdo;
这种顺溜话儿,中元帝听着自是极受用,便半眯着眼睛道:&ldo;唉,孤膝下皆是儿郎,总想着要个贴心的女儿,如今这女儿倒是有了,贴心不贴心不知道,惹祸的本事倒是一流。&rdo;说到最后,语中的宠溺已是溢于言表。
第625章绝笔书
公主比皇子可省心多了,中元帝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:膝下儿子太多,多得他睡都睡不好。
如果这些儿子都变成公主,天生与龙椅无缘,则卧榻之侧,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觊觎的眼睛了。
中元帝不无憾然地叹了口气。
可惜公主只有一个,虽是个傻不愣登、什么人都敢得罪的莽撞公主,但中元帝这心里却觉得极满意。
他最讨厌的就是聪明人,最喜欢笨笨的、傻傻的那一种人。而这个公主,就像按着他的心思长出来的一般,实是比那些儿子更得他的欢心,这进宫还没多久呢,他的心已经偏到了胳肢窝儿里去。
邢有荣自然又是没口子地一通夸赞,直把个公主殿下夸成了天上的金凤,中元帝笑眯眯地听着,心情大是舒畅。
&ldo;来人,给公主那里送一套钧窑瓷器去,再给孤传句话,叫她有空给她三皇兄陪个不是,哪有打了人还扔东西的道理?&rdo;待邢有荣夸完了那番话,中元帝的吩咐声便响了起来。
一个小宫人立时领命而去,中元帝便又对邢有荣道:&ldo;邢大监也多帮着孤看着些,公主年纪小,有什么不懂的,你叫人多提点提点她。再,派两个女侍中过去教教她礼仪,别过几日册封大典上胡闹,若真出了事儿,孤可饶不了你。&rdo;
说来说去,闯祸的是公主,挨揍的就是邢有荣。
这宠得,简直要上天哪!
邢有荣心里翻滚着一万句不可言说之语,捏着鼻子领命而去。
北方秋天的黄昏,总是稍纵即逝。
白日渐短、夜色渐长,酉初尚未过半,广明宫内的各处便都点起了翠纱灯,那绿莹莹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舞,远看就像是一片鬼火幽幽闪动。
莫不离站在漆色剥落的院门前,望着远处绵延成片的绿色灯海,面无表情。
&ldo;先生,阿烹那边来了一只信鸽,有一封信是给先生的。&rdo;阿烈站在他身后,毫无起伏地说道,布巾上的眉眼一派平静。
&ldo;念。&rdo;莫不离只说了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