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承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,瞥眼却见路旁聚着几个闲汉,拢着袖子在那里看热闹。
大户人家的事情总是能吸引小民的视线,萧氏在江阳郡也算望族,一举一动自是引人注意。
阿承见状,索性便也往那群闲汉的方向凑了凑,一面便竖着耳朵,试图听清萧家仆役在说什么。
可惜那几个仆役只闷头折门槛,半句话不说,不一时门槛卸好了,他们便又垂着脑袋守在门边,不知在等什么人。
阿承直等了好一会,方才听见了一阵马蹄声响,旋即便见两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从门里小跑着出来,旁边有两个马夫模样的人在控着缰绳,再过了一会,又有五、六名健仆合力推出了一辆很精致的马车,众人一起将马套上车子,随后又是一小队侍卫骑马奔了出来。
阿承头一回瞧见这种场面,只觉得萧家的排场真是不小,倒也瞧得津津有味。
那些侍卫出来之后,很快便注意到了聚在一旁看热闹的这群闲汉。侍卫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见状,双眉一竖,面上划过了一丝明显的戾气。
他蓦地提缰纵马,向着阿承等人直冲了过来,同时&ldo;呛啷&rdo;一声拔剑出鞘,以剑为指,断喝道:&ldo;尔等,还不散开!&rdo;
他的来势极其凶猛,更兼他手上还拿着把明晃晃的剑,那些闲汉哪里还敢再看,&ldo;呼啦&rdo;一声便四散而去。
阿承也只得随着人流往旁边退走,脚步却略略放慢了一些,耳听得身后传来了轻细的脚步声响,随后便听见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声音响了起来,应该是在吩咐那驭夫,道:&ldo;去秦府。&rdo;
此三字一出,阿承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那妇人似是个管事妪,说话很有分量。驭夫听了她的话马上便应了一声。那管事妪的语声停了停,便又重新响了起来,仍旧是在吩咐仆役干活:
&ldo;你们几个将东西护好,这可是要赠予秦氏族学夫子的贵重之物,便是缺了一个角,你们也赔不起。&rdo;她颐指气使地说着,语声赫赫,那几个仆役喏喏连声,而阿承却是大吃了一惊。
秦府?族学?
这还真就是往他们秦家去的。
说起来,萧氏与秦氏本来很是交好,只是后来秦氏阖族守孝,而萧家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,从此便没再登过门,两下里便有些疏远了。
可是,今日萧家的人却要往秦家去,且还提到要给秦家族学的夫子送礼,这倒真是颇叫人费思量的。
阿承拢手往前走着,耳听得身后马蹄声响,却是方才喝退他们的那个侍卫在往回走,另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道:&ldo;老大,夫人出来了。&rdo;
原来是萧夫人。
阿承心中有了数。
想想也是,如果是萧家郎君出门,跟车的怎么可能会是管事妪?还有那辆马车也着实精致小巧,确实是女眷坐的车子。
想到这里,阿承便又皱起了眉。
萧夫人亲自拜访秦家,给秦家族学的夫子送礼,这话怎么听怎么古怪。
阿承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。
此时的他真恨不能停下来好生地听个仔细,可惜却是不能,他只能尽可能不露痕迹地放慢脚步往前走,一面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。
那管事妪耍完了那通威风,便没再说过整句的话。阿承的耳朵向来很尖,他隐约听见身后似是传来了女子低柔的语声,那女子每说一小段话,管事妪便要响亮地应一句&ldo;是,夫人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