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水南岸的喊杀声一片,淮南护军蒋班立在临时搭建的土坡之上,目光死死盯着河面上那几座堪堪架起半截的浮桥。
他隐约听见了军官的低吼:“快!再快些!把木桩钉死!”
魏军的牛皮小船还在不断冲渡,但在吴军的箭雨里跟活靶子无异。
船身被箭矢射穿的破洞噗噗冒水,军士中箭落水的惨嚎此起彼伏。
先头渡水的魏军步卒不过数百,甫一登岸便被吴军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,只能蜷缩在滩头的乱石后,或用盾牌勉强结成盾阵。
一名军侯连滚带爬冲到蒋班面前,甲胄上满是泥污:
“护军!吴贼箭太密,浮桥搭得太慢了,再这么下去,不等浮桥搭完,先头那几百弟兄要全折在对岸!”
见此情形,蒋班面不改色地下令:“督战队押上,凡后退者,立斩!”
强渡秦淮水必然是要付出伤亡代价,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
蒋班深知这一点,而且他也深知此时是最好的渡河时机。
因为吴军的舰队不在!
要知道,吴军若有成建制的舰队在河面阻截,魏军绝无半点强渡的可能。
就是不知杜使君那边能牵制多久,总之战机稍纵即逝,蒋班必须争分夺秒!
他看了一眼水面,发现侧翼的吴军小船正不断逼近浮桥。
这种小船在江东比比皆是,但并不属于正规建制的水军,它们的目标显而易见——破坏魏军浮桥。
“那些船上想必装着引火之物”
秦淮水南岸,正在指挥弓弩手与吴军对射,掩护牛皮船渡河的军侯陈靓看着吴军的小船,喃喃道。
“必须挡住那些船!”
陈靓心下一横,对身旁的亲兵道:“一屯随我登浮桥!”
“军侯,上面没有军令啊。”
“莫要废话,听我军令!”
话音未落,陈靓已经身先士卒,踏上浮桥,一屯士兵们紧随其后。
浮桥虽只有三分之二,尚未触及北岸浅水区,稍稍有些摇晃,但也勉强立足。
谁都知道,此时若让吴军的小船烧毁浮桥,那些先登的袍泽就白死了,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这个时候,需要有人站出来!
“攒射!”
在略微摇晃的浮桥上摆开一字阵的魏兵,齐齐开弓。
“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