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渚山上,文钦握着剑柄登高远望,对岸的历阳,影子都望不见,只有一片晨雾。
山下,军士严阵以待,焦急地望着对岸的江水。
就在晨光即将刺破最后一道雾障的刹那,江面起了变化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声隐约传来,随即无数青黑色的帆影,刺破浓雾,赫然陈列于大江之上!
“来了!”身旁的亲兵大叫出声。
文钦定睛看去,数不尽的艨艟、斗舰向南岸驶来,每艘船上都密布着一个个身影。
“牵我马来!”
“喏!”
坐骑旋即被亲兵牵来,文钦上马下山。
到山下的时候,船已靠岸,士兵们已能用肉眼看到【羊】、【杜】、【陆】、【王】等将的军旗。
羊祜等人各自走下舷梯,文钦上前相迎:“列位将军辛苦了,走,帐中议事。”
文钦的中军大帐在牛渚山巅,但此刻没必让诸位将军费力登山,军议便在山下屯营开展。
待诸将落座,文钦抚须道:“我听闻陛下亲赴瓜步隔江威慑吴人,直接吓得孙峻弃城东逃。我本欲率军直导建业,可陛下不许。”
听罢,一旁的镇东参军庾纯一脸汗颜。
明公又在吹牛皮了。
此前陛下有令,让文钦袭扰丹阳,结果各县闭城不出,魏军没有工程器械,只好退回采石待命。
要知道,孙峻虽逃,但石头仍是一座坚城,仅靠偏师是不成的。
而且文钦最后那句“陛下不许”,带着些埋怨的意味。
这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,说不定得参你一本。
于是他连忙道:“吴国上下离心,兵无战意,此刻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乃是上策。”
文钦没听出来庾纯的言外之意,却是打量着羊祜、杜预、陆抗、王濬等人。
在他眼里,这些人都是小儿辈,也就王濬年纪跟他差不多,可王濬级别太低,不过是湘州刺史,并未加重号将军更不是都督。
出于这种心态,他觉得此番伐吴主帅合该他来做。
“既然大军已经过江,是时候发动总攻。”文钦让亲兵抬来一个木架,上面挂着扬州地图。
“我意明日水陆并进,大军开拔。”他起身走到地图前,点了点建业旁的一座小城:“我看过了,除了石头城吴军再无险可守,石头在,建业在,石头陷,江东亡。”
庾纯心中大震,不是,明公你真要揽权啊。
是,你确实是皇亲国戚,可面前这几位也是陛下的亲戚和旧部,他们真能服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