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影猎虾则完全不同。
它们不列阵,不行进,只是成群结队地游弋在巨钳虾兵方阵的阴影之中。
那纤长流畅的暗色躯体在水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只有在偶尔掠过阳光照射处时,才会有一抹幽光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它们的眼睛始终盯着远方。
那些复眼呈暗红色,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,却能将数里之外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它们盯着那些看不见的猎物,甲壳下的肌肉微微绷紧,随时准备爆发出匪夷所思的致命一击。
偶尔有一头流影猎虾从阴影中探出头,张开布满细齿的口器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鸣。
那嘶鸣不是声音,是次声波,只有同类才能接收到。
片刻之后,阴影中有几头流影猎虾同时动了动,调整了一下潜伏的位置。
那是猎手之间的默契。
不需要语言,只需要一个信号,就能完成复杂的战术协同。
狂噬鱼怪则游弋在两者之间。
它们的身躯比巨钳虾兵还要庞大一圈,利齿从嘴角两侧翻出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那些变异的触手从肋下伸出,随着行进的节奏缓缓摆动,触手上的吸盘一张一合,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肉的气息。
它们是腐潮中最锋利的獠牙。
偶尔有一头狂噬鱼怪停下脚步,昂起头,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,向着天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那咆哮如同闷雷滚滚,震得周围的水面都泛起涟漪。
周围的巨钳虾兵们只是微微侧目,便继续前行,它们习惯了。
狂噬鱼怪就是这样,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咆哮一声,仿佛在提醒周围的同伴自己的存在。
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央,是龙国大军的绝对核心。
负岳元帅居中。
他的甲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,色泽沉黯如亘古玄铁,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甲壳上,密密麻麻的寄生血藤壶已经全部张开,数以万计的血色壶口朝向四面八方。
那些壶口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酝酿,那是随时可以激射而出的腐蚀血弹,是这支大军最基础却最密集的远程火力。
在他左右,三位镇渊元帅呈品字形分布。
左边的那位甲壳略小,但纹路更深,每一道纹路都如同峡谷般深邃。
他是蟹族的老元帅,经历过无数次血战,甲壳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是一段往事。
右边的那位甲壳更大,但色泽更浅,他是后起之秀,以勇猛着称,曾经在一次战斗中单枪匹马撞塌了一座城墙。
后方的那位甲壳最完整,几乎没有裂痕,但他的眼神最锐利,他是蟹族的战术大师,负责在战斗中观察敌军动向,随时调整阵型。
“负岳,”左边的老帅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血藤壶积蓄已足,是否要让重甲蟹将们预热一轮?”
负岳元帅侧过头,用复眼扫了甲壳上的寄生血藤壶一眼。
那些壶口确实已经胀大到极限,壶口边缘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不急,”负岳元帅沉声道,“此刻预热,徒耗灵力。待到南皋城下,再让它们尽情绽放。”
老帅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“各部听令,”负岳元帅的灵识波动沉稳地扩散开来,“保持阵型,稳步推进。遇敌不惊,遇险不乱。蟹族的荣耀,不在逞一时之勇,而在稳如泰山。”
周围的甲阵督军们齐齐震颤甲壳,那是蟹族特有的回应,沉稳,肃穆,如山岳般不可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