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沉默。微笑着沉默。
微笑和沉默是两件最有效的武器,微笑能解决很多问题,沉默能避免很多问题。
她微笑不语,有如拈花的佛。
永安侯不是迦叶,见她拈花就破颜微笑,彼此默契心意相通。
他在其中看到了委婉的拒绝。
她用这种方式表示她的拒绝。不予再继续之前的话题。
……
任昆的火气就噌噌往上蹿。
老是这幅可恶的样子!
笑笑笑!连坚持拒绝也是笑!
他倒宁愿她能象母亲那般,不高兴就痛痛快快地讲出来……骂出来也好,闹一顿也行,哪怕撒泼打滚状如恶妇,都好过这般温和的笑……
你无从去判断她的喜怒哀乐……
不,是她在你面前永远是喜悦的,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,即使你认为她应该生气的,可她偏偏仍回以微笑!
该死的!
愈这样。他愈生气,愈想试出她的底线在哪里,到底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笑不出来……
人,总是喜欢要求别人。却很少去想自己是否也是如此要求自身的;
人,总会以为是别人在变化,却很少关注自己的内心改变。
此时的任昆,完全忘记了他曾经最欣赏锦言这番淡然洒脱,被她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所吸引,他忘记眼下她身上令自己不满的那些特质,恰是初时最吸引他的,甚至忘记了自己一向最厌烦女人的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不懂事。
如今,他竟盼着她会有一些不好的情绪流露……
这一次,任昆又是带怒而走。
没破坏私人物品。
只是。走时脚步冲冲,又急又重。
春天容易上火,夏天最易烦燥,尤其是换季,天人合一嘛。或多或少都会受自然影响,任昆的些许症状,还不算严重。
锦言琢磨着下回他再来,上清火去燥的药茶……
说来他的自控力还不算差。
锦言不明白永安侯的火气为何会呈不确定喷发状,没诱因也会突然爆发,想来是内里运动不规律所致。
就象有的火山,哪怕二十四时监控。每时每刻分析它的内在活动状况,预测喷发时间,人们以为它一切正常,它却会不打招呼就吐烟花淌热浆,吓你没商量。
任昆好一些。
锦言观察到,每次他含怒而去。就是他的火气到达喷发的临界点了,他的离开,其实是自行冷却退避的理智行为。
在预感可能会情绪失控时选择回避,是一种理性行为。
不伤害他人,不纵容自己。这是锦言所欣赏的。
尽管,她私底下以为任老板愈来愈捉摸不定,愈来愈不好侍候了,却没有怨恼——
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,菩萨也有金刚一怒。
在情绪来临时怎么做,锦言不知别人会用什么好办法,她惯常采用的是与任昆相同的,暂离避让,整理心情,重获平静。
并不是所有人都与她这般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