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绍新抽到了中间偏深水位置,正对一片水下暗坎。
周总抽到了左侧一个向水库内凹陷的小湾子。
王强在右侧靠近进水口的浅滩交界处。
赵总和廖总则分列两侧相对平坦的岸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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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签结果引来观众一阵阵议论和猜测。
选手们迅速进入各自钓位,开始赛前最后准备。
远处的山峦笼罩在雨雾中,能见度很低。
开赛哨音响起了,时间缓慢流逝。
选手们重复的抛竿、等待、换饵,一个小时过去,除了雨声和浮漂偶尔随波晃动,水面没有任何有力的信号。
两个小时过去,情况依旧。五位选手的浮漂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偶尔有小鱼碰线引起的轻微颤动,但期待中的黑漂顿口始终没有出现。
观众区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,低声议论像水波一样蔓延开。
“这雨下的,鱼都躲深水了吧?”
“一口没有啊,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“化老师那边也没动静?”
“完了,今天不会集体空军吧?”
几位选手焦虑和烦躁的情绪也在滋生发酵。
廖总最先沉不住气,他猛地提竿换上一副新饵,用力抛出去,然后隔着十几米的雨幕,冲着王强的方向提高嗓门喊:
“强子!这鬼天气!鱼是不是都睡觉去了?一口没有啊!这么干耗着,纯粹是浪费感情!能不能想想办法?”
旁边的赵总也把竿子架好,缩回帐篷里点了根烟,吐出烟雾,抱怨道:
“就是!水里跟被清塘了似的,漂都不带动的!这雨淋得,透心凉!”
周总虽然没大声嚷嚷,但他频繁起竿检查饵料,不断微调浮漂深度,时不时还更换不同味型窝料的动作,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和不耐。
“妈的,邪门了!”
再看化招新,气若神闲的稳坐钓鱼台,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。
王强猜测到化老师肯定是守大鱼经验多,急躁不得。
导演组这边,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。
赵总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表了,他凑到王强身边,小声嘀咕:
“强子,情况非常不妙!快两个半小时了!五个机位,拍的全是甩竿等漂换饵的重复画面!一点有效素材都没有!!咱们是不是……得启用备用方案了?不能再等了!”
他说的备用方案,是节目策划阶段商定的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下策。
如果遇到极端鱼情,为了保障节目最基本的可看性,将转战到之前预留的一个巨物区域,网子没有全部撤掉。
人为制造鱼汛,至少保证有几个像样的口和搏鱼镜头,避免节目彻底空档。
王强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,他也想拍摄顺利弄个开门红,前期投入、各方期待都会落空。
他眼角再次瞥见化绍新的钓位,钓王从开赛到现在,除了必要的动作,几乎没怎么移动过。
他稳稳地坐在伞下,尽管雨水被风吹得斜扫进来,打湿了他左半边的衣袖和裤腿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动作始终不慌不忙,每一次抛竿都力求精准,落点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。
“再等等。”王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对赵总监说,“化老师都没急。他是行家,他比我们更懂这水下的情况。”
正当两人压低声音,近乎争执时,主摄像机在导演的示意下,悄然将特写镜头推向了化绍新。
画面中,只见化绍新打开一个密封的小塑料盒,里面是浸泡得金黄饱满散发着一股淡淡酒酵甜香的玉米粒。
他戴着沾满饵料的手套,仔细地挑选出两颗最圆润饱满的,稳稳地穿在双钩上。
然后,他微微侧身,手臂舒展,以一种近乎舒缓的节奏,将挂着玉米的钩饵轻轻荡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