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还撞到你的车驾。大冬天的,我抱着炙猪肉,在雪地里被你的侍女好生叱骂。”
“阿鸣真是好大的架子呀。那时我刚来汴京不久,还以为要出师未捷身先死,命不久矣了呢。”
时鸣艰难地想了半天,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。
他默了默,道:“当时我听声音觉得有些像,不欲为难,就放你走了。不想原来真的是你。”
“好啦,我回去就把那侍女调走,好不好?不要生气啦。刚来的时候我确实住在西园,被认回去之后就单独开府了。”
时鸣扶着他的肩膀,低头又在他面上落下一吻,亲昵道:“我答应你,以后一定常来西园,如何?”
江行心想,阿鸣真的好甜啊。
他嘿嘿一笑,道:“不用啦。陛下御赐了我一座状元府邸,就在晋王府旁边。以后不消你翻墙找我,我先翻墙去王府里,当个偷香窃玉的采花贼。”
时鸣于是坦诚道:“那我一定夜不闭户,秉烛相待。”
江行本想调笑时鸣一番,不料反被将了一军,真是好不狼狈。他羞恼地拧了一把时鸣的嘴,道:“伶牙俐齿。”
时鸣吐吐舌头:“只对哥哥如此。”-
花了几天时间搬家,还定制了一块金光闪闪的“江府”匾额,江行领了职位,很快便上任干活儿去了。
他这个差事负责官员政绩的考校。依照律法,本朝官员政绩每年年末有一次小考察,每三年有一次大考察。因而平日里,江行的工作非但不冗杂,甚至有些清闲。
这正中他的下怀。江行每日有事儿就做,没事儿摸摸鱼,到点了回家和阿鸣腻歪一阵,真是好不快活。
这日回家,江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那不速之客是个矮个子妇人,嘴上长了一颗巨大的媒婆痣,眼睛精光乍现,让人看着挺不舒服。
看装束,这妇人确实是个媒婆。媒婆见他回来,马上笑意盈盈凑上前,行了一礼:“小江大人。”
江行见到这位媒婆,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心情就已经不太好了。他保持着不多的涵养,微微颔首。
榜下捉婿那次,江行早就说自己已有婚约,但大半年了也没见他成婚,汴京城的大人们便都回过味儿来了——敢情当初是为了脱身,特意撒的谎!
他们自然不知道江行早就和晋王勾搭在了一起。什么小青梅,都是假的,小青梅其实是晋王。不,不如说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位小江大人,其实是个断袖!
因而反应过来后,江行看上去依然是个香饽饽,给江行说亲的媒人几乎踏破了门槛。
但江行犟得跟什么似的,不管贵人们提出什么诱人的条件,他都是铁嘴一张,死不松口。时间久了,贵人们碰了一鼻子灰,且自家女儿也不是非他不可,便没多少媒婆上他家来说亲了。
今日居然又来了个媒婆,当真是稀奇。
江行看也不看听也不听,微笑道:“我并无娶亲的打算,您还是请回吧。”
不料那媒婆拍了一下大腿,笑得开怀:“我此番前来,并不是为小江大人说亲。”
江行刚要赶人的手顿住,有点匪夷所思:“那你来给谁说亲?莫不是走错了?”
家里统共三个人,除了他,剩下两个都是小毛孩子,能说什么亲?
媒婆道:“我此番前来,是为了顺国公府,向令妹提亲的。”
江行瞳孔地震。
什么东西?他没听错吧?
向阿摇?
不是,可是阿摇才……
啊,阿摇好像已经及笄了。
可是就算及笄了,她也才十几岁啊?
江行一张脸黑得像锅底:“您说笑了。我妹妹一个孩子,哪里能嫁人?您一定是走错了。”
媒婆道:“没走错没走错,我来的就是你小江大人家,就是向你小江大人的嫡亲幼妹提亲。听说令妹已经及笄?那自然是可以嫁人的。”
江行已经冷脸:“她及笄不过一年多,我妹妹还小,想多留几年。”
媒婆苦口婆心:“女大留,留成仇啊。小江大人,您是该早做打算了。再说了,顺国公府家身份显赫,令妹是高嫁,还能为小江大人您的前程添砖加瓦,何乐而不为呢?”
江行太阳穴突突地跳,但碍于礼节不好发作:“不必了。我无意仕途显达,只想好好当差,卖妹妹搏前途的事情,我做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