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正抵在反应堆的合金舱壁上,那层足以抵御崩坏能冲击的特殊材质,在她的触碰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露出里面翻腾着蓝色流光的能源液。
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熔化的焦糊味,墙壁上的温度传感器发出凄厉的警报,数值疯了似的往上飙升,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里急促地闪烁,映亮了她骤然睁开的双眼。
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。
不再是往日里那双锐利而清明的黑眸,此刻的眼底深处,跳动着燎原的赤金色火光,像是有岩浆在里面翻涌。
她的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红色粒子流,那是浓度高到极致的崩坏能,原本温顺流淌在反应堆里的新型能源,此刻正如同找到归宿的溪流,疯狂地涌向她的身体,发出滋滋的轻响。
卑弥呼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里苏醒、膨胀。那是一种滚烫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,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,再从心脏涌向全身,让她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燃烧。
她是被选中的人。
在死之律者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的第三十天,崩坏意志将目光投向了这位逐火之蛾的精英队长。
死之律者陨落的那天,她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,看着那具消散成粒子的躯体,看着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,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冰寒的空洞。她以为那是战争带来的疲惫,却不知道,那是崩坏意志悄然降临的预兆。
它在她的意识里低语,用蛊惑的语调描绘着火焰与毁灭的图景,它说,毁灭不是终结,而是新生,它说,燃烧一切,才能重塑这个腐朽的世界。)
起初,她还能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抵抗,可当那股力量冲破枷锁的瞬间,她知道,自己输了。
“队长?卑弥呼队长?你在干什么!”
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,领头的是她曾经的部下,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他们举着枪,却迟迟不敢扣下扳机,眼前的人是带领他们打赢过无数次战役的队长,是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,将后背留给战友的卑弥呼。
可现在的她,周身萦绕着的崩坏能波动,已经强大到让他们浑身战栗。
卑弥呼缓缓抬眼,赤金色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士兵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下一秒,火焰骤然爆发。
没有任何征兆,一道赤红色的火浪从她脚下席卷而出,瞬间吞噬了整间核心室。士兵们的惊呼声被淹没在熊熊烈火里,他们的身体在高温中化作飞灰,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合金打造的墙壁开始扭曲、坍塌,天花板上的钢筋裸露出来,在火焰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卑弥呼抬手,掌心向上。
反应堆里的能源液已经被她汲取殆尽,那股庞大的能量在她体内盘旋,让她的力量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。而她的目光,落在了腰侧的一个密封容器上。
那是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。
是不久前,逐火之蛾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从一具律者的遗骸里剥离出来的战利品,一直被严密地保管在能源核心室,准备用于后续的研究。
崩坏意志在她的脑海里发出愉悦的嗡鸣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蛊惑。
卑弥呼的指尖拂过密封容器的锁扣,那层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锁扣,在她的体温下寸寸碎裂。
一颗通体透明,流转着青色风旋的核心,静静地躺在容器里,微弱地闪烁着光芒。
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颗核心的瞬间,一股狂暴的风系能量猛地爆发出来,试图挣脱她的掌控。
但此刻的卑弥呼,已经是炎之律者,是崩坏意志的代行者。
她掌心的火焰骤然升腾,将那颗核心包裹其中,赤金色的火焰与青色的风旋纠缠、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风之律者的核心在挣扎,在抵抗,可那点力量,在炎之律者的绝对威压下,终究是螳臂当车。不过片刻,青色的风旋便被火焰吞噬,那颗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,最终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了卑弥呼的胸腔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律者力量,在她的体内交织、融合。火焰与狂风,毁灭与撕裂,两种力量相互碰撞,却又在崩坏意志的主导下,形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的能量。
卑弥呼能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,又强大了数倍。
她缓缓抬起头,赤金色的目光穿透摇摇欲坠的天花板,望向逐火之蛾总部的上空。那里,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,无数的战斗机划破夜空,朝着能源核心室的方向飞来。
她该走了。
崩坏意志的低语在她脑海里响起,它说,去更广阔的地方,燃烧一切,将这个世界,化作灰烬。
卑弥呼迈开脚步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地面都会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,缝隙里涌出灼热的岩浆。她穿过燃烧的走廊,穿过坍塌的废墟,那些试图阻拦她的士兵和机甲,都在她抬手间,被火焰和狂风撕成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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