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前的一个晚上,曲静深又失眠,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。他听了一会枕边规律的呼吸声,然后下床吃药。刚从暖瓶里倒的水很热,于是他披着衣服坐在沙发上,随手翻着报纸等水凉。
十分钟后,水温稍微低些了,他端起水杯刚准备吃药,后面突然有个声音冷冰冰地问:&ldo;你在吃什么?&rdo;
曲静深潜意识地把拿药的手藏到身后,景泽裸着身体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:&ldo;给我。&rdo;
曲静深赶忙解释:&ldo;我口渴,下床喝点水…走,去睡吧。&rdo;曲静深说着就要去牵景泽的手,却没料到景泽胳膊一挥,将他手里的玻璃杯甩到地上,摔的粉碎。
曲静深扫了一眼地上,皱眉道:&ldo;你胡闹什么?我只是喝点水。&rdo;
景泽冷哼一声,二话不说就去掰他的手。他用的力气很大,把曲静深手指节弄的通红。
曲静深下意识推了他一把,景泽却莫名其妙地发起火来,使劲按住他的手:&ldo;给我!&rdo;
&ldo;你起来,我…放手!&rdo;白药片从曲静深的指间滑出来,掉到地上。
景泽拣起来,质问曲静深:&ldo;这是什么?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!什么都不说,他妈的!&rdo;景泽像头发怒的狮子一般,暴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。
地板上还有玻璃渣子,景泽就像半点没看到,连脚上被划破都未察觉。他刚才做了梦,自从五年前曲静深出事以后,他就常做那个梦。
曲静深看着他脚上的伤口说:&ldo;我只是最近经常失眠,所以才…&rdo;
&ldo;所以才不告诉我是吗?!妈的……我整天担惊受怕!你就不知道我担心?&rdo;
曲静深低着头愣了一会,才说:&ldo;我不告诉你,就是怕你担心。&rdo;
景泽冷笑:&ldo;那半夜爬起来偷偷吃安眠药,我还要夸你体贴是不是?&rdo;
曲静深说:&ldo;我不想跟你吵。&rdo;
景泽:&ldo;你在做事情之前,能不能先想想我的感受?&rdo;
曲静深说:&ldo;对不起。&rdo;
景泽盯着他说:&ldo;我不要对不起。&rdo;
曲静深说:&ldo;我想到跟你去陌生的国外,就会有心理压力。&rdo;
景泽什么都没说,转身就去了书房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沓资料。他把资料猛甩到曲静深身上:&ldo;你知道我整理了多久吗?&rdo;
白纸似雪花一般落到地板上,有的已经被水渍浸湿。景泽说:&ldo;你这样,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说过多少遍,我想让你开心的生活。&rdo;景泽说完便转身回卧室,甩上房间的门。
曲静深愣了一会,才蹲下来把散落的资料收拾好。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,阳历年,元旦。后天,景泽就要回国外。他默默地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,又把沾水的地板擦完,才回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