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窗外的晨雾,目光悠远,心里清楚得很。
曹太后一死,她这个平宁郡主的身份便成了笑话。
如今的皇室,早已不是当年他能够说得上话的皇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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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家如今的势头,早已今非昔比。
盛宏靠着大女婿徐子建的关系,一跃成了二品礼部尚书,朝堂上说话分量极重。
嫡长子盛长柏被提拔为四品中书舍人,入了两制,前途无量;
大女婿是摄政王,四女婿是永昌伯爵府嫡子,五女婿是二品工部侍郎,就连站错队的六女婿,也是世袭罔替的宁远侯。
这般家底,便是比起当年的齐国公府鼎盛时,也不遑多让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竟生出几分悔意。
当年若不是她嫌盛明兰是庶女,执意拆散了齐衡和她,如今齐家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
可世事如棋,一步错,步步错,如今再悔,也晚了。
朱雀大街的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永昌伯爵府的马车碾过石板路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车厢里,吴大娘子正拿着蜜饯往嘴里送,一边吃一边笑。
“母亲,慢点吃,仔细噎着。”
墨兰端着一杯温茶,递到吴大娘子面前,声音温婉。
她如今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缎襦裙,鬓边只插了一支赤金小钗,比起从前的张扬,多了几分沉稳。
经历过和文炎敬的婚变,又嫁入永昌伯爵府做了填房,墨兰早已磨去了身上的尖刺,变得安分守己起来。
吴大娘子接过茶,喝了一口,拍了拍墨兰的手背,笑道:“还是你贴心。不像府里那几个猴崽子,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她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案上的礼单上,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:“这次去盛家,咱们可是备足了厚礼。江南新运来的苏绣屏风,还有那对赤金镶宝石的簪子,都是给王大娘子准备的。”
墨兰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母亲有心了。如今盛府门庭若市,咱们这时候去,怕是要排队呢。”
“排队怕什么?”
吴大娘子摆了摆手,语气豪爽,“咱们和盛家是亲家,梁晗娶了你,论起来,摄政王还是咱们的连襟呢!这层关系,旁人想攀都攀不上。”
她凑近墨兰,压低声音道:“我这次去,还有一件事。你娘家的兄长长枫,如今也在国子监读书,模样周正,性子也不错。我娘家有个侄女,年方十八,才貌双全,不如嫁给你兄长。”
墨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明白了吴大娘子的心思。
盛家如今势头正盛,若是兄长长枫娶了吴家侄女,永昌伯爵府便和盛家多了一层关系,日后就算府里的庶长子想作妖,也得掂量掂量。
“母亲的眼光自然是好的。”墨兰笑了笑,“只是兄长的婚事,还得看我父亲和大娘子的意思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吴大娘子笑道,“所以我才要亲自去说。王大娘子是个爽快人,只要咱们诚意够,这事十有八九能成。”
马车很快到了盛府门前,远远就看见府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,都是汴梁城里有名的勋贵人家。
管家递上拜帖,没过多久,盛府的管家就亲自迎了出来,脸上堆着笑:“吴大娘子,墨兰姑娘,里面请。我家老爷和大娘子正在前厅候着呢。”
吴大娘子扶着墨兰的手下车,理了理身上的织金褙子,笑道:“有劳管家了。”
走进盛府,只见庭院里栽着不少红梅,虽已过了花期,却依旧枝繁叶茂。
正厅里传来阵阵笑语,王大娘子的声音格外响亮,听得出来,心情极好。
墨兰跟在吴大娘子身后,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感慨。
当年她在盛府做庶女时,何曾想过盛府会有今日的光景?
如今连平宁郡主都要来攀附,真是世事难料。
与盛府的热闹不同,忠勤伯爵府的正厅里,此刻正乱成一锅粥。
袁老夫人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,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我的儿啊!文纯啊!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!被流放到沧州那种地方,冰天雪地的,你可怎么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