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躬身:“是!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飞快,很快就传来院外亲兵集合的脚步声,铠甲碰撞的声音,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明兰看着顾廷烨的侧脸,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神里还有一丝未散的纠结,却更多的是果决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握住他的手:“夫君,委屈你了。”
顾廷烨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带着薄茧:“不委屈。”
“护着该护的人,才是对父亲最好的交代。”
顾府后院的偏院,灯火通明。
顾家四叔正坐在桌边喝酒,手里的酒杯晃来晃去,酒洒了一身也不在意,五房的顾五叔则在屋里踱来踱去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四哥那边,到底怎么说?”
顾家四叔停下脚步,声音带着焦躁,“朝廷的人都快查到家门口了,他要是再不想法子,咱们都得完!”
顾家五叔喝了一口酒,嗤笑一声:“能怎么说?他顾廷烨如今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。禹王都死了,他还能护着咱们?”
“当初就不该听康王的,说什么事成之后封王拜相,现在倒好,康王死了,咱们成了过街老鼠!”
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掼,发出一声脆响。
屋门忽然被踹开。
顾廷烨站在门口,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悬着佩剑,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亲兵,铠甲锃亮,枪尖在灯火下闪着寒光。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顾家四叔猛地站起来,酒意醒了大半:“顾廷烨?你干什么?”
顾家五叔也往后退了一步,脸色发白:“二郎,你这是……”
顾廷烨没说话,只是抬脚走进院子,目光扫过两人,冷得像冰:“四叔,五叔,你们做了什么,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勾结康王谋逆,如今摄政王要清算余党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为了侯府的存亡,我今日,只能送你们去开封府领罪。”
“你敢!”顾四叔瞬间炸了,指着顾廷烨的鼻子骂道,“顾廷烨,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”
“我们是你的亲叔叔!是顾家的骨肉!你居然要把我们送出去送死?你对得起你爹吗?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吗?”
他的声音尖利,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顾五叔也跟着骂:“二郎,你不能这么做!咱们是一家人啊!你把我们交出去,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屋里的女眷们听到动静,都跑了出来,四婶和五婶扑上来,拉着顾廷烨的衣角,哭哭啼啼。
“烨哥儿,求求你,饶了你四叔吧!他也是一时糊涂啊!”
四婶跪在地上,拽着他的袍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你要是把他送出去,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?”
五婶也跟着跪下,哭得撕心裂肺:“烨哥儿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救救你五叔吧!我们再也不敢了,再也不敢了!”
几个堂兄缩在后面,脸色惨白,不敢说话。
顾廷烨看着跪在地上的婶子,心里一阵发酸,他别过头,不敢看她们的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佩剑的剑柄,指节泛白。
“四婶,五婶。”明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她走到顾廷烨身边,蹲下身,轻轻拉开李氏拽着袍子的手。
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:“你们想让整个宁远侯府,跟着一起陪葬吗?”
四婶和五婶哭声一顿,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今日一早,禹王府的男眷,除了三岁以下的孩子,全部被锦衣卫抓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