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!”赵忠全压低声音,厉喝,“进了宫,少说话,少开口!若是再敢乱嚼舌根,坏了大事,为父第一个饶不了你!”
赵策英咬着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终究是不敢再说话,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。
赵忠全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亲王常服,抚平褶皱,又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强装镇定地往外走。
马车碾过汴京城的青石板路,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。
夜色深沉,街道两旁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,光影斑驳。
车内,赵忠全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康王父子被凌迟的画面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透不过气。
他太清楚徐子建的手段了。
这位摄政王,看似温文尔雅,实则心狠手辣,从无半分妇人之仁。
当年他在边疆征战,对付叛军,从来都是斩草除根,连孩童都不放过。
如今到了朝堂,对付宗室,只会更狠。
马车一路驶入皇城,穿过朱红的宫门,最终停在福宁殿西侧的偏殿外。
这里,便是养心殿。
赵忠全跟着赵策英下了马车,抬头望去,只见殿门上方,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笔锋苍劲,刻着“养心殿”三个大字。
殿门紧闭,两侧站着两名身着玄甲的禁军,腰悬长刀,面无表情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来时,让人不敢直视。
殿内,隐隐传来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极轻的翻页声。
赵忠全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里是徐子建掌控大周朝政的核心之地。
多少官员,在这里被召见,从此一去不回;多少阴谋诡计,在这里筹谋,最终化作刀光血影。
徐子建召他们父子来这里,根本不是商议,而是清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恐惧,拉了拉还在发愣的赵策英,低声道:“走,进去。”
赵策英浑身发抖,脚步虚浮,被父亲拽着,一步步走向养心殿的大门。
殿门两侧的禁军抬手,示意他们入内。
推开殿门的那一刻,一股冷意扑面而来,混杂着烛火与茶香的气息,瞬间包裹了两人。
养心殿内,比外面看着更显肃杀。
金砖地被烛火照得发亮,案几后,徐子建端坐其上,依旧是那身紫袍玉带,神情淡漠。
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两侧立着的皇城司侍卫,个个神色冷峻,如雕塑般伫立。
赵忠全与赵策英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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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连忙上前,双膝跪地,恭敬地行礼,声音带着颤意:“臣赵忠全,拜见摄政王!”
“臣赵策英,拜见摄政王!”
徐子建抬了抬手,指尖轻挥,语气平淡:“起来吧。”
两人起身,垂着头,不敢抬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徐子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缓缓扫过,最终落在赵忠全身上,淡淡开口:“今夜召你们二人前来,是有一事相商。方才本王收到消息,二皇子吴王,薨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赵策英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:“周淑妃,也去了。”
赵策英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激动。
他本就性子鲁莽,此刻被恐惧与不甘冲昏了头,忘了赵忠全的叮嘱,往前一步,扬声说道:“摄政王!周淑妃乃先帝遗妃,二皇子更是先帝亲封的吴王,二人一夜之间双双离世,此事太过蹊跷!摄政王不该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