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若所料不差,西疆五万大军,此刻怕是已经将咱们西边的路给堵住了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赵忠全被这番话惊得满头大汗,鬓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不是不明白顾廷烨的话。
徐子建在西疆经营十载,根基深植,西疆军倒戈,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可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,以为西疆会念及往日情分,助禹王府一臂之力。
如今看来,这侥幸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赵策英也僵住了身子,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咱们南下呢?带着二皇子,渡江南下,与徐子建划江而治,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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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性子冲动,只想着逃,却从未想过南下的路,是否走得通。
顾廷烨闻言,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世子殿下,南下的路,也被封死了。”
“封死了?”赵策英猛地回头,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“登州水军的百余艘战舰,今日清晨便已封锁了南边汴河的水路。”
顾廷烨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,“斥候来报,登州水军的战船列阵江面,帆旗遮天蔽日,咱们若强行渡河,只会沦为水军的活靶子,凶多吉少。”
“那北面呢?”赵策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廷烨,“北面有咱们的退路,咱们北上,总可以吧?”
“北面有金水河、五丈河横亘,河面宽阔,冰层已化,渡河本就困难重重。”
顾廷烨缓缓道,“即便侥幸渡过河,进入河北路,也会立刻面临河北路、太原路、幽州路三路大军的包围。
那三路兵马,皆是由徐子建心腹统领,咱们十万大军,进去便是羊入虎口。”
帐内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烛火依旧摇曳,映着众人惨白的脸。
南下被封,北进无路,西撤被围,强攻汴京胜算不足两成。
十万大军,竟被徐子建布下的天罗地网,困在了这军营,插翅难飞。
赵策英红了眼,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青瓷茶盏碎裂开来,茶水混着瓷片溅了一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指着帐外,声音嘶哑,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:“徐子建!好一个徐子建!竟算计得如此缜密,将咱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!
既然如此,那便鱼死网破!咱们手握十万大军,拼个鱼死网破,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!”
他说着,就要转身去拔腰间的佩刀,眼底满是狂热。
顾廷烨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,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宽厚有力,稳稳扣住赵策英的腕骨,力道不大,却让赵策英动弹不得。
“世子殿下,冷静。”
顾廷烨的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如今的局面,拼杀无用。
咱们的兵马虽多,却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,军心早已涣散,如何与北疆军抗衡?硬拼,只会让十万将士白白送命,毫无意义。”
赵策英挣扎了两下,却挣不开顾廷烨的手,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眼眶通红,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:“难道就这般认栽?咱们禹王府经营十载,难道就要毁在徐子建手里?我不服!”
他的怒吼在帐内回荡,带着少年人的冲动与不甘,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。
帐内的众将皆是低头,没人敢接话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顾廷烨说得对,硬拼,只会是死路一条。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,还有亲卫惊慌的呼喊声:“王爷!不好了!汴京城传旨的内官到了!带着北疆骑兵,在营门口宣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