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没有回答反而朗声道:“摄政王有令:礼部郎中盛宏,需于今日辰时,将大庆殿按登基大典规格布置妥当。御座、册宝案、百官班位,即刻勘定,物料由内侍省连夜调拨,不得延误!”
盛宏听得心头剧跳。
登基大典?这是要立新皇?
不等他回过神,校尉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盛长柏,语气依旧恭敬:“另有令:翰林侍读、起居舍人盛长柏,迁中书舍人,即刻随盛郎中一同入宫,协理新皇登基事宜!”
这话一出,盛宏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砸中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盛长柏,只见自己的儿子面色平静,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躬身应道:“臣,领旨。”
校尉满意地点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“时辰紧迫,还请二位大人尽快动身”,这才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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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校尉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盛宏才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了身后的书桌,指尖冰凉。
“父亲。”盛长柏上前一步,扶住他的胳膊,声音沉稳,“事已至此,慌乱无用。”
盛宏猛地回过神,脸色煞白:“登基大典!曹盖将军要立新皇!这……这是要和禹王彻底撕破脸啊!”
他的声音不小,惊动了内院的人。
很快,王大娘子就披着棉袄,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发髻散乱,脸上满是惊慌。
她一进门就抓住盛宏的袖子,声音发颤:“夫君!夫君!方才我都听见了!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要入宫布置登基大典?昨夜城里杀了一夜,那曹将军的兵凶得很,你这一去,会不会有危险啊?”
王大娘子这些日子本就心力交瘁。
前些日子,她姐姐从慎戒司被放出来,跑到盛家又哭又闹,闹着来盛家帮她讨回公道,王大娘子被烦得不行,索性闭门不见。
经了这事,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自家姐姐的自私自利,只觉得心寒。
如今又遇上这城头换旗的大事,她哪里还沉得住气?
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
盛宏烦躁地摆摆手,甩开她的手,“这是摄政王的命令,能不去吗?不去,就是抗旨,是杀头的罪过!”
“摄政王?”王大娘子愣了愣,“哪个摄政王?曹盖?他一个异姓王,怎敢称摄政王?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盛老太太由丫鬟搀扶着,缓步走了进来。
老太太穿着一身素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虽有倦色,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: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”
“母亲!”盛宏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,“这……这曹盖突然要立新皇,分明是要和禹王对着干,我们盛家夹在中间,怕是……”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
盛老太太打断他的话,端起丫鬟递来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,“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,昨夜进城的,确实是北疆的禁军,领头的是中山郡王曹盖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盛宏,“曹盖和我们盛家无冤无仇,甚至和建哥儿还有些渊源——当年建哥儿在北疆和东辽人打仗,晁盖就在他帐下。
他既然让你去布置登基大典,就不是要为难你,反倒是……给了你一个差事。”
“可……可城外还有禹王啊!”
王大娘子忍不住插嘴,“禹王手里有二皇子,还有十万大军,曹盖占了汴梁,禹王能善罢甘休吗?咱们帮着曹盖布置登基大典,回头禹王打进来,咱们盛家岂不是要被清算?”
她一拍大腿,急得直跺脚:“还有六姑爷!六姑爷还在禹王麾下呢!这要是两边真打起来,咱们可怎么办啊!”
盛长柏听着母亲的话,眸光微动,看向盛老太太:“祖母,您是担心,曹将军和禹王会起冲突?”
盛老太太放下茶盏,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:“不错。昨日禹王大败康王世子的十万大军,势头正盛。
曹盖却趁夜攻入汴梁,还急着立新皇,这手笔,是要先占住大义名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