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看景儿,我不拦你!”康海峰指着蜷缩在地上的金小娘。
她的湖蓝色比甲已经被扯破,后背满是脚印,嘴角挂着血丝,模样凄惨,“但你凭什么带人殴打我的妾室?你如今早已不是康家主母,不过是个外姓妇人,跑到我康府来闹事,算什么道理!”
提到“早已不是康家主母”这句话,王若宇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起来。
当年她被康海峰以“善妒成性、谋害亲戚”为由休弃,这件事如同奇耻大辱,让她在汴京贵妇圈里抬不起头。
若不是王家后来投靠了康王,她怕是这辈子都要被关在慎戒司。
“道理?”
王若宇猛地上前一步,几乎贴近康海峰的脸,声音尖利如枭,“我是景儿的母亲,来看他天经地义!至于这个贱妾,她当年对我王家嫡女不敬,今日我让下人教训她两下,又有何不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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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手拢了拢鬓发,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轻蔑:“康海峰,你不过是个区区四品官,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?如今我王家投靠了康王,权势滔天,你在我眼里,早就不入流了!”
“你……”康海峰气得脸色发白,手指着她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怎么,还想替这个贱妾出头?”
王若宇嗤笑一声,眼神愈发阴狠,“莫不是指望你那个在济州快要病死的庶子徐子建来替你撑腰?
我告诉你,等康王收拾了城外的禹王,成为大周的摄政王,下一个我王家就找机会收拾了他!
别看他得了个燕王爵位,到时候我王家要弄死他,就像弄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!”
当年徐子建虽是庶子,却因为后来的平步青云,让康海峰念念不忘,甚至比嫡子康景还要受重视,这也是王若宇一直耿耿于怀的事。
如今徐子建远在济州,她正好借着王家的势,出口恶气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康海峰被她这番狂妄至极的话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一阵阵发黑,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,一口浊气没上来,竟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“老爷!”金小娘挣扎着想要爬过去,却被王若宇一脚踹在胸口,疼得她闷哼一声,再次瘫倒在地。
王若宇蹲下身,伸手捏住金小娘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给我记好了,等回头我就把你这贱人还有你生的那孽种一起处置了,让你知道,得罪我的下场!”
说完,她“啪”地一声甩了金小娘一个耳光,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里回荡。
金小娘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恨意。
王若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又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康海峰和瑟瑟发抖的金小娘,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,转身对仆人们说道:“走,我们回府!”
四个仆人连忙跟上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康府,留下满院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康府众人。
……
夜色渐浓,宁远侯府的烛火如同点点星辰,散落在深宅大院里。
西跨院的正房内,烛火摇曳,映得屋内人影幢幢。
小秦氏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,神色淡然。
下首坐着顾家四房、五房的两位叔叔和他们的妻子,四婶婶脸上满是愁容,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。
“大嫂,你说这二郎,怎么就带着禹王和京西路的军队杀回汴京来了?”
四叔叔顾成业皱着眉头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如今康王父子手握汴京兵权,我们侯府可是一直站在康王这边的,万一顾廷烨打赢了,回头岂不是要找我们算账?”
四婶婶连忙附和:“是啊大嫂,这可怎么办才好?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?万一侯府被牵连,我们四房可就完了!”
五叔叔顾成林也点头:“大嫂,四嫂说得有道理,顾廷烨那个人性子烈,当年在侯府就和我们不对付,如今他带着军队回来,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……”
“慌什么?”
小秦氏打断他们的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她睁开眼,目光扫过众人,“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,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?”
她将佛珠放在桌上,端起丫鬟递来的茶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道:“顾廷烨和禹王那边,满打满算也就京西路的三万军队,装备简陋,粮草不足。
而康王这边,光是驻守汴京的禁军就有十万之众,还有周边州县的厢军随时可以调遣,兵力是对方的六七倍倍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