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问道:“禹王赵宗全父子呢?他们可有什么动作?”
“回陛下,禹王殿下父子已于三日前离了京畿路,如今已经到了陈州,说是要为春祭祈福,实则……实则怕是在观望局势。”刘瑾如实禀报,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元丰帝猛地一拍扶手,椅子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响,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瞬间涨红,随后又快速褪去血色,变得更加苍白。
“好得很!真是好得很呐!”元丰帝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朕还没死呢,他们就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等着朕咽气,想要分了这大好江山?”
刘瑾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陛下息怒!陛下保重身体!万万不可动气啊!”
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一会儿就红了一片。
元丰帝摆了摆手,语气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无妨,朕还撑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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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睛缓了缓,再次睁开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:“刘瑾,替朕拟一道密旨,给北边大名府的真定郡王曹盖,让他率领麾下北疆铁骑,五日内务必赶到汴京,不得有误!”
“遵旨!”刘瑾连忙应声,膝行着退到一旁,拿出纸笔开始草拟密旨,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,墨汁滴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个个黑点。
就在这时,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紧张的呼喊:“陛下!急报!锦衣卫急报!”
元丰帝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进来!”
殿门被推开,一道身影快步闯入,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顾千帆。他面色凝重,额头上满是汗水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顾千帆进门后,二话不说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急促而沙哑:“陛下!大事不好了!”
元丰帝心中一紧,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何事如此慌张?慢慢说。”
“刚刚锦衣卫密探传来消息,殿前司都指挥使花荣大人,还有侍卫司步军副都指挥张桂诚大人,在回府途中突然遭遇刺客袭击!”
顾千帆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元丰帝的心上。
“什么?”元丰帝猛地坐直身体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“刺客?何人如此大胆?”
“回陛下,刺客埋伏在城郊的官道旁,趁两位大人的仪仗经过时突然发难,箭矢如雨,两位大人猝不及防,中箭下马,身受重伤,如今已经被送往太医院救治,生死未卜!”
顾千帆低着头,声音里满是愧疚,“是属下失职,没能护住两位大人!”
元丰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,他猛地一拍御案,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。
“该死!真是该死!”元丰帝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殿外,声音嘶哑地怒吼,“朕还在这龙椅上坐着,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袭杀朝廷命官,简直是无法无天!这帮乱臣贼子,朕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,突然猛地咳嗽起来,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,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,像是一朵朵绽开的红梅,格外刺眼。
“陛下!”刘瑾和顾千帆同时惊呼出声。
元丰帝眼前一黑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失去了意识。
“快!快传太医!”刘瑾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扑到御座前,抱住元丰帝的身体,对着殿外大喊。
顾千帆也站起身,脸色惨白,一边吩咐门外的锦衣卫去请太医,一边守在御座旁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外,生怕再出什么意外。
没过多久,太医院院判带着几位御医匆匆赶来,他们提着药箱,脚步匆匆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。
御医们围着元丰帝忙碌起来,把脉、施针、喂药,御书房内一片忙碌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刘瑾站在一旁,双手合十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陛下吉人自有天相”,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顾千帆则站在殿门口,背对着众人,身姿挺拔如松,只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花荣和张桂诚都是陛下的心腹,如今两人遇刺,显然是有人想要架空陛下的兵权,这背后之人,定然是康王、太后或是禹王中的一方,甚至可能是几方勾结,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。
半个时辰后,院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走到刘瑾面前,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院判大人,陛下怎么样了?”刘瑾连忙问道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回总管大人,陛下本就身体亏空,根基已损,如今又受了如此大的刺激,气血攻心,怕是……怕是时日无多了。”
院判低声说道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老夫已经尽力施针稳住了陛下的伤势,但能不能醒过来,还要看陛下的意志,以及……天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