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盼儿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开口道:“王爷仁善,苏三姑娘也是个苦命人,能入咱们燕王府,也是她的福气。”
“日后府中之事,我等定会与苏妹妹好好相处,不让王爷烦心。”
她的语气平和,眼神清澈,显然是真心认同。
宋引章也轻声附和:“赵姐姐说得是,苏妹妹身世可怜,我们自当多照拂一二。”
扈三娘性子直爽,拍了拍桌子道:“王爷做得对!程家那帮混蛋,就该好好教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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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三姑娘既然来了咱们府,谁也不能欺负她!”
她说话时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江湖气,却让厅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华兰看着众人的反应,缓缓开口:“夫君既已决定,我无异议。”
“只是苏妹妹初来乍到,府中规矩还需慢慢教,我会让人好生安排她的住处,一应物什也会准备妥当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温婉,只是捏着筷子的手,终于缓缓松开,指尖的白痕渐渐褪去。
徐子建看向华兰,眼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感激:“夫人贤淑,委屈你了。”
华兰摇了摇头,浅浅一笑:“夫君说笑了,为妻分内之事。”
只是那笑容,却不及眼底,心中终究还是掠过一丝怅然——当年若不是苏轸有婚约在身,或许今日这燕王妃的位置,便不是她了。
但她深知徐子建的为人,也明白苏轸的苦楚,终究不愿再多计较。
孩子们听不懂大人们的复杂心思,见父亲说完正事,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。
小女儿拉着徐子建的衣袖,撒娇道:“爹爹,你以后是不是就留在家里,不出去打仗了?”
徐子建闻言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他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满座亲人,语气郑重道:“还有一件事,我要跟大家说。”
厅内再次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徐母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,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我已向陛下上奏,请辞枢密使、幽州留守等所有官职,打算年后便带着全家回济州老宅养病。”徐子建的声音平静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
“什么?”徐母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建哥儿,你说什么?辞官?回济州?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母亲,”徐子建连忙扶住母亲,让她坐下,“我在蓟州遇袭,箭伤肺腑,太医说……说我时日无多了。”
他故意放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落寞。
“夫君!”华兰惊呼一声,手中的象牙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上,滚到桌脚。
她顾不上失礼,起身走到徐子建身边,目光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,声音带着哽咽:“你的身体明明已经好些了,怎么会……”
“太医说了,那箭上带了狼毒,虽已逼出大半,却还是损伤了根本,往后怕是连骑马都难了,更别说执掌兵权、镇守北疆。”徐子建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精光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我这残躯,已然难当大任,不如辞官归乡,好好陪陪母亲,陪陪你们。”
赵盼儿、宋引章、扈三娘三人也满脸惊愕。
扈三娘性子最急,连忙问道:“王爷,太医当真这么说?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你可是医术高明,难道不能自救?”
徐子建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医不自医,何况这狼毒深入肺腑,已是无力回天。”
“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伤心,能与家人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后几年,于我而言,已是奢望。”
徐母早已泪流满面,紧紧抓住徐子建的手,掌心的粗糙与微凉让她心疼不已:“建哥儿,我的儿……你这些年在外打仗,吃了多少苦,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地位,怎么就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话语断断续续。
“母亲,荣华富贵于我而言,早已不及家人重要。”徐子建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,声音温柔。
“这些年我常年在外,未能好好孝顺您,也未能好好陪伴妻儿,心中满是愧疚。”
“如今能有机会弥补,也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