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兰凑过来,一眼瞧见明兰手里的樱桃,眼睛亮了亮。
“哟,这不是上回大姐夫给姐姐捎来的那种吗?可贵着呢!”
“吴大娘子赏的,五姐姐快尝尝。”
明兰笑着又拣了几颗,塞到如兰手里,故意提高了声音,“听说这樱桃金贵得很,寻常人家想见都见不着,也只有伯爵府这样的人家,才拿得出这么好的东西待客。”
墨兰站在原地,手指攥得发白。
她方才也想过来搭话,可刚走两步,就见吴大娘子一门心思只对明兰热络,压根没看她,只好讪讪地退了回去。
这会儿听着明兰话里有话,气得胸口发闷,偏又发作不得,只能强扯出个笑来。
吴大娘子何等精明,早把这姐妹间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,却只当没瞧见。
她拉着明兰问东问西:“听说六姑娘前阵子跟着老太太去酉阳,还帮忙赶跑了水匪?真是个能干的孩子。”
“不过是侥幸罢了,让大娘子见笑了。”
明兰垂着眼,一副乖巧模样,“哪比得上伯爵府的姑娘们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”
“精通又如何?”
吴大娘子哼了一声,瞥了眼场上正纵马飞驰的梁晗,“我家那混小子,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枪,要是能有六姑娘一半懂事,我就烧高香了。”
如兰在一旁啃着樱桃,忽然插了句:“六郎?是不是那个上回在酒楼里,被御史参了一本的?听说他跟个戏子走得近,闹得人尽皆知呢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静了静。墨兰脸都白了,恨不得捂住如兰的嘴。
这话要是传到吴大娘子耳朵里,梁晗岂不是更没指望了?
谁知吴大娘子倒没生气,反而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,那混小子就是个惹祸精。说起来,还是你们盛家的姑娘好,知书达理的。”
她说着,又给明兰递了颗樱桃,“六姑娘,回头有空了,来府里坐坐,我新得了些好茶叶,请你尝尝。”
明兰刚要应下,就见墨兰忽然起身,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句什么,转身往凉棚后头走去。
她脚步匆匆,裙摆扫过草屑都没察觉,眼神直往马球场边缘瞟。
那里正是球员们中场休息的地方,梁晗刚才就往那边去了。
“我去趟更衣处。”明兰不动声色地对如兰说了句,悄悄跟了上去。
马球场后头是片杂树林,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墨兰正躲在棵老槐树下,对着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公子招手,那公子转过身来,正是梁晗。
“梁公子。”墨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手还在发间拨弄着,想把那支点翠簪子弄得更显眼些,“方才看你打球,真是英姿飒爽。”
梁晗斜倚着树干,手里把玩着马鞭,眼神在墨兰身上溜来溜去,带着点轻佻:“四姑娘谬赞了。怎么就你一个人?你那两个妹妹呢?”
“她们在前面看热闹呢。”
墨兰往前凑了两步,故意让风吹起裙摆,露出纤细的脚踝。
“我瞧着这里清静,就过来歇歇。说起来,我前几日得了本新出的诗集,里面有几句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忽然听到脚步声,连忙朝外走去,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回头一看,明兰正站在身后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四姐姐,母亲找你呢,你还是回去座位那边吧,莫要失了盛家脸面!”
明兰语气平平,眼神却带着警告。
“你别胡说!”墨兰又急又气,压低声音道,“我正准备过去参加梁公子的诗会,你捣什么乱?”
“男女授受不亲,四姐姐还是跟我回去吧。”
明兰伸手就要拉她,“要是被人瞧见了,仔细传到父亲耳朵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