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时,城东地道里传来三声轻叩。
韩世忠按着腰间的火折子,示意身后的士兵咬住木棍。
地道尽头的木板被悄无声息地撬开,他探头望了望,城墙根下的叛军哨兵正缩着脖子跺脚,手里的长矛斜斜倚在城砖上。
"动手。"他低喝一声,手里的短刀已经抹过哨兵的咽喉。
士兵们鱼贯而出,火油桶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黑痕。
关胜攀上城楼时,正撞见两个打盹的叛兵,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单刀,刀光闪过,两颗头颅骨碌碌滚到雪地里,溅起的血珠瞬间冻成了暗红的冰粒。
"点火!"他站在城楼最高处吼道,手里的火把往城下一挥。
火油泼过的守城器械瞬间腾起烈焰,箭楼、滚木、礌石堆在火光里噼啪作响,映得半个夜空都泛着橘红。
"东门破了!"哨兵的惨叫像被掐断的鸡脖子,很快淹没在兵刃交击声里。
王则正在知府衙门里喝酒,听到报信的士兵连滚带爬闯进来,猛地将刀往案上一拍,青瓷酒杯被震得摔在地上,碎片溅到靴边。
"废物!"他一脚踹翻身边的案几,酒杯一地,"不是让你们守好城门吗?"
亲兵哆嗦着回话:"将军,他们是从。。。。。。从城墙根地下爬上来的,人太多了。。。。。。"
王则抓起墙上的披风,正撞见张峦匆匆进来:"将军,不如用咱们之前备好的火牛阵?"
他猛地顿住脚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:"好,把牛都牵出来!让这些狗官尝尝滋味!"
很快,百来头水牛被赶到东门内的空地上,牛角绑着燃烧的芦苇,牛尾浸了火油。
叛军举着火把往牛群里扔,受惊的水牛发出沉闷的咆哮,黑压压一片朝城门冲去。
韩世忠正指挥士兵替关胜他们掩护,见火牛冲来,忽然扯开嗓子喊:"刺牛鼻!用长枪挑牛鼻子!"
他自己抄起身边的长枪,迎着最前头的公牛扎过去。
枪尖刺破牛鼻的瞬间,那公牛痛得猛地人立起来,转身撞进身后的牛群。
原本整齐的队列顿时乱成一团,反倒冲得叛军哭爹喊娘。
韩世忠眼见叛军被火牛阵反冲溃散当即下令:"别管散兵,直扑知府衙门!"
路边的灯笼被撞翻在地,火光里能看见巡防营士兵的钢甲闪着冷光,脚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
知府衙门的朱漆大门被撞开时,王则正指挥亲兵往马背上搬金银细软。
他见韩世忠杀进来,抓起案上的斩马刀就劈过去:"狗官!老子跟你拼了!"
刀锋带着风声劈到眼前,韩世忠猛地矮身,长枪从下往上撩,正割在王则的手腕上。
斩马刀当啷落地!
王则还想拔刀,韩世忠已经一脚踹在他膝弯,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,反手抽出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“我可是弥勒佛转世,你这小将抓了我,不会有好下场,速速放我……”
"王则,你这反贼,妖言惑众,我韩世忠抓的就是你。"
韩世忠踩着他的背,低头看他在地上挣扎,嘴角勾出抹冷笑。
院子里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
巡防营的士兵正把俘虏往柴房里赶,墙角堆着的叛军尸体上很快积了层薄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