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他在家里过得怎么样?
听说他为了我向平宁郡主哀求,让她同意娶我进门。
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过来参加宴会。
不远处的墨兰低呼一声。
明兰转头看去,只见墨兰脸颊绯红,正望着走廊外面的庭院。
那里站着个穿宝蓝锦袍的少年,正是梁家六郎。
他手里捏着张纸条,飞快地往墨兰这边瞥了一眼,又迅速转身进了庭院。
墨兰慌忙起身,裙摆扫过案几,带倒了一只茶杯。
茶水泼在青石板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她也顾不上这些,提起裙角就往庭院外走去,背影里满是急切。
明兰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
她知道墨兰和梁六郎的事,却没想到他们敢在这样的场合私会。
“若是她们两人在玉清观偷情的话,林檎霜肯定是难辞其咎吧……”
明兰突然想到。
正恍惚着,忽然有阴影投在她的案上,带着股浓烈的脂粉气。
“哟,这不是盛六姑娘吗?”余嫣红端着酒盏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角眉梢都带着嘲讽,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?难不成是在想齐小公爷?”
明兰抬头,只见余嫣红穿着件桃粉色的罗裙,珠钗晃得人眼花。
她想起嫣然说过,这位妹妹最是爱搬弄是非,当下便站起身,福了福身:“余三姑娘。”
“别跟我来这套虚礼,心里指不定在骂我呢!”余嫣红嗤笑一声,坐在明兰旁边,酒盏往案上一墩。
“你是不是还以为,跟齐小公爷打了场马球,就能进国公府当妾室了?
告诉你,郡主娘娘已经看上邕王家的县主了,你呀,趁早死了这条心吧!”
明兰握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,指腹碾过帕子上绣的兰草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她知道余嫣红是来羞辱她的。
可齐衡与嘉成县主结亲的事,让她觉得犹如晴天霹雳。
“余姑娘说笑了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不带一丝情绪,“我与小公爷不过是普通相识。”
“普通相识?”余嫣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,“去年马球场上,是谁跟小公爷聊了半个时辰?是送了他送护膝?你俩的对话,以为没人听见?”
明兰的脸瞬间白了。
那些事她以为做得隐秘,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。
她攥紧帕子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却只是低声道:“我和齐小公爷一起在书孰读过几天书!那些不过是朋友间的赠礼,余姑娘不必过分解读。”
“朋友?”余嫣红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恶意,“一个小官家的庶女,也配跟国公府的小公爷做朋友?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
这话像根针,狠狠扎进明兰心里。
她猛地抬头,想说些什么,却看见水渠上游,平宁郡主正往这边看,眼神里带着警告。
而邕王妃身边的嘉成县主,也饶有兴致地望着她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原来她们都知道了。
明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,仿佛掉进了冰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