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绝不会和老侯一起去高尔夫俱乐部,他要是问我会员卡多少钱,我告诉他四十万,他作为一个抠门的山西人会菊花一紧怒气飙升,立刻觉得我在港口生意里做了非常大的手脚,把他的钱都掏空了其实我没有,但是这种事你解释不清的,所以最好就是别让老侯看到我那种他理解不了的消费,就像我不能给我妈和我姑买每个月买五千多的养老保险一样——我买了,她就会怀疑我在外面打家劫舍杀人越货,其实我没有,我只是偶尔骗一骗夺一夺罢了,我哪有那么大的出息,但是我照样解释不清
所以在我眼里,老侯不但能指摘我的行为,也能指导我的交友,还能决定我的未来走向,我得罪不起,在他面前必须夹紧屁股小心做人,起码在我彻底腻味以前我不会惹到他——处处比他低一到俩个层级,也从不让他和施老板、白嫖他们见面,业务上有什么麻烦都是自己拼命去处理,只要有办法我就不会去麻烦他,因为你也看到了,根本没用——我想让他把唐山的权限对我放开,说了等于没说,他就当没听见。有时候我琢磨,这个事表现出这个形态可能主要是因为我的欲望不够强烈,别人去求他,一般都是想挣更多钱,我去主要是因为我有很多钱没地方花,这俩种人表现出来的气质不一样,老侯会摸不清头脑,不知道我要搞什么,所以就先放一放看看我的下一步动作——我的下一步动作来了,而且不得不把他介绍给了沙白舔和林总,说实话,我贼讨厌做这种中间人,不知不觉又拉了皮条——给男人和女人拉绝不会有好下场,给男人和男人拉我感觉也差不多,有好处你沾不到,屎盆子特别容易扣到头上来——所以你会发现我不但自己不怎么跟人来往,也特别讨厌别人通过我和其他人来往,只要有可能的话我会尽量避免这种事,实在需要做业务没办法,介绍他们认识以后自己就赶快抽身而退躲得远远的——做成了,我也不拿你们好处,做不成,你别找我抱怨,类似那时候把叶总介绍给侯总,把白嫖介绍给叶总,我都是拉他们见了面自己赶快跑十里之外,生怕他们之间互相龃龉起来后面怪罪到我头上——有几个人有那种‘这是不怪你,怪我有眼无珠操作失误’的见识呢,不都是张嘴就咬别人吗?现在没办法,非得把老侯拉下水,我也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做人真的太难了,连我这样头铁的人,就得随时随地做好因为别人的狡猾或者固执就背锅的觉悟——
如果这个事做不成,也还好,说实话大家无非就是吃吃饭喝喝酒,一起洗个澡唱个歌各走各的路,万一做成了,我其实深深怀疑沙白舔和林总那种人其实非常不好来往,将来又会回到我还需要照顾他们脾气那种诡异的氛围——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,你要挣钱,不但要有能力,往往还得受点委屈,人都是自私的,都想让别人包容自己的任性,谁还不想舒舒服服就让别人让着自己呢?但是能总是让着别人的能有几个?徐总、鸡总那种人,看着是好脾气能容人,实际上他们只是把气撒到别的地方去罢了——我本来只需要受老侯一个人的气,现在如果这个事谈成了,那就可能还要受合作方的气,这是让我想想就头痛的,因为别人受委屈是为了赚钱,我可不是
我、林总和沙白舔三个人跑回去北京接到老侯,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大概就把构思谈清楚了,老侯一直没怎么说话,最后来了一句‘实力是最重要的’就告一段落了;然后去唱歌,叫了一些倒酒的姑娘,因为有老侯,我还表演了拿手曲目《少年壮志不言愁》和《千万次的问》,乐得老侯油光满面;最后一站是沙白舔安排的,因为我透露了老侯的特殊癖好,大家一起去到他借的(是一个欠他钱款的地产老板给他用的,他老在这地方轰趴,搞得乌烟瘴气,我管这地方叫‘丽春院’,每天打招呼都是问他是不是从丽春院来)别墅的时候,大厅里就坐着三四个俄罗斯大洋马,起码是看上去是俄罗斯大洋马,而且照我看应该出台一晚上少不了五千块,档次很高了——我说什么来着,东北人在这方面真的是有天赋的,你想玩得好,就去认识几个东北人,他什么都能给你找到——老侯一看眼睛闪闪发光,大腹便便地像蛤蟆一样挺着肚子过去站在姑娘面前欣赏,这时候他那个表情活像日本人——你别说,如果让老侯去拍片,那种猥琐男他一演一个出神入化我突然不知怎么的神经一抽,脑海里出现了老侯趴在祝书同身上的场景,这个场景实在太可怕,惊得我赶快去呼唤智能管家把一堆小姐听的音乐调小(这帮女人听着的都是舞曲或者迪曲,老侯听这个会血压升高心律不齐的),然后亲自去给老侯配了一点香槟和苏打水,准备了一点下酒的吃食,亲自去要接待老侯的房间(这个提前和沙白舔商量好了)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,拉好窗帘,坐在这个房间旁边的起居室发了会儿呆,然后下楼向他们告辞,回施老板那里住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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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今天我是主陪,所以喝了很多了,头脑已经麻木,出来以后沙白舔的司机送我回西三环,一路上我都是昏昏沉沉的。老侯也没少喝,看到俄罗斯大洋马已经迷醉了,我跟他告辞要走,他只是对我摆了摆手,这有点伤害我的自尊心,因此上沙白舔送我出来的时候故意刺激我,说‘今天你领导在,知道你不方便,需要打包俩个姑娘带走吗?’
他这个话惹得我哈哈大笑,你还真别说,这个话可以说是非常地物化女性了。
"不啦,最近身体不太舒服,你多照顾着点吧,明天老爷子起来了你给我打电话。"
然后我就坐车回施老板那里了,上楼的时候先去他办公室转了转,这也是习惯,如果他还在就聊聊,不在的话我就自己睡觉去——这天施老板还在那里办公,拿这个破鼠标在那里点点画画,跟我说了句‘稍等’就继续去忙,我溜达着去他的茶台上翻了半天,找了一盒还没开的金骏眉拆了,拿了他最大的一个紫砂茶壶浓浓泡了一壶慢慢喝——洗茶沏茶那一套工艺就算了吧,洗洗浮土直接喝就是了,越浓越有味——
"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。"施老板大概知道我们的事的,他和沙白舔不算很熟,但是我现在回来北京就在他这里住着,天天聊,所以我在干什么这类他是心里有数的。
"老头在,我跟他待着别扭,所以自己就回来了。"
"你和他们倒是走得挺近。"他说的‘他们’,大概就是说白嫖和沙白舔了
"银钱上用得着,当然走得近。"
"我不是说这个,注意生活安全,有时候他们会比较放肆,出去玩的时候没有尺度,人不管理自己是不行的,容易滑脱——要小心按理说我不应该说这些事情,但是"
"我会注意分寸的。"
"嗯,你今晚能回来就挺厉害的。"施老板自己泡了一壶龙井,拿着茶杯慢慢地喝,喝了好一会儿,突然张嘴问我,"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心理负担?我发现你最近总是大量地调动资金,一副要做很大事业的样子,和你以前表现出来的那种玩耍的状态不一样,所以"
果然迟早还是要聊到这个,我一听就知道他早就在那里怀疑了,但是他不会张嘴去问龙猫,她不告诉他那他问也没用,所以他就跑来问我了——我不知道他是在怀疑还是已经有了什么结论,但是我觉得直接把事情说出来并不合理。
"你说,这个地球上既然没有霸道总裁爱上我,为什么会有功勋二代嫁给他呢?因为女人比较傻吗?我觉得不是,只不过是大家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,就会导致前者极端无望,而后者却有可能发生,但是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"我相当无聊地说。
"那我问你个哲学问题,如果你知道某个一个月的婴儿将来会引发世界大战,你有资格把他扼杀在襁褓里吗?"
"好新鲜的视角!"我还真没这么想过这个问题,所以就认真地想了想,"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决定这种事,而且你这个前提就不科学,我们没法预测未来。"
"但是你可以预测你会做出的选择不是吗?"
"哦,原来是这样我头疼,我已经尽力了,事情终归要灭亡,就像人终归要死一样,死前能快乐一点就是了如果很多东西她不明白,你应该明白,阶层不太一样,圈子不同不要硬融"
"别说这么庸俗的话吧,因为我觉得你融得挺好,我们都在为你服务,我,白总,沙总,都在为你服务,这就是很好的证明——而且你应该明白,对女人来说,特别是对她来说,她的圈子其实很小很小的,压根不存在融的问题,你"
"完蛋!我要吐,让开!"然后我三步并作俩步往洗手间狂奔,抱着马桶一阵狂吐,我们的谈话也就此中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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