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老诋毁以前的自己了。”方多病刚刚还气得眼眶发红,现在已经缓过来,笑着在他旁边坐下,递给李莲花一壶酒,“李相夷说话当真难听。”
李莲花接过酒壶,低头自嘲一笑,“呵,他说的……其实也没错。”
“就算仔细想想,他说的也有道理,可他那用词和态度简直让人想……”方小宝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说:“……抽他一顿。”
“诶诶诶,方小宝,你这想法大逆不道啊。”李莲花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,郁结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。
“我是说真的,他一点都不了解情况……说话还那么难听。”
李莲花笑着摇了摇头,“我从前是这样的……眼高于顶,从来不考虑自己一句话会让别人如何难堪。”
“其实你如今做事也不怎么考虑别人!”方多病鼓起勇气道:“说真的,你就是李相夷的事,瞒了我那么久,我真的生气!”
“只不过你这副病殃殃的样子,我想发火也觉得愧疚……”
“是啊,所以我并没有改掉李相夷的毛病。”李莲花仰头灌了口酒,“我做事的时候,没想过叶姑娘会因此如何。如今她这副模样,就是被我连累的。”
“这,这你也不能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啊!”方多病拼命寻找说辞,“你当时救乔姑娘也是形势所迫,毕竟那毒只有扬州慢能解……”
“不过、不过你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,以后确实要改。”
李莲花叹了口气:“去小青峰的路上,她是不是跟你说,如果乔姑娘当真爱我,自会想到我这十年在外或许会过得很难?”
“可我从来也没想过,她这十年过得也很难。”
“说白了,我确实是个很自私的人。”
说来真的奇怪。
他最敬重的人是师父,一心想要光耀师门,成为让师父骄傲的人,可到头来师父因为担忧他的安危而被小人所骗,丢了性命。
他对师兄心怀感激,一片赤诚,也把师兄当成真正的家人——甚至从前的李相夷眼里揉不得沙子,却能为师兄放弃某些原则,可师兄恨他入骨,他竟浑然不觉。
他心里分明把叶姑娘看得很重,若出事的人是她,他甚至不会有一丝丝权衡利弊的念头。可到头来,做出的事却总让她难过,如今竟然生生将她逼疯了。
他怎么总是给亲近的人带来伤害……
“不是不是,你怎么会自私呢?你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方多病‘就是’了半天,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,只好道:“你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叶姑娘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,你过得不好,她当然会难受了。”
与此同时,屋内。
叶灼还没反应过来。
她本能地想要挽留李莲花,但李相夷撒娇一般地凑过来,偏头喊她:“阿灼,你看看我。”
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,在她眼前晃来晃去。
她呆呆地看他,想伸手抓他又不敢。
“……李相夷?”
“是呀。”李相夷笑得明媚张扬,“阿灼不认识我了吗?”
“你不是……有乔姑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