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皱着眉头清洗药罐,看起来心不在焉。
笛飞声这才发现,他今日状态有些紧绷,不似平常,隐隐有些坐立不安的焦急,明显是心里记挂着什么事。
他很少这样,人前人后总是一副游离于世的淡然模样,好像早已超脱红尘,是个怎么都抓不住的人。
“你今日怎么了?”笛飞声瞥了他一眼,“担心她?不是有李相夷守着呢么,有什么可担心?”
李莲花用鼻子哼了一声。
就是李相夷守着才要担心。
李莲花从前很笃定,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上抢走叶姑娘。
但除了李相夷。
所有人都知道李相夷有多耀眼,却没人比他更清楚——自己年少时如果想做一件事,会怎样绞尽脑汁、尽力而为。
红绸剑舞博美人一笑并不是他的极限。
他那时对自己想要找个怎样的人相伴一生并没有太多概念,对乔姑娘也是争‘武林第一美人’多过怦然心动,所以大多数行为都在彰显和炫耀自己的魅力。
然而……他知道这个李相夷对小阿灼是真心爱重的。
他知道她爱吃什么、擅长什么、害怕什么、最喜欢的诗、最熟练的舞,还有最喜欢他什么样子。
这就够让人头疼了。
何况……叶姑娘本就爱的是李相夷。
如果李相夷永远不变成李莲花,她会一样爱他。
但如果李莲花不是曾经是李相夷的话,她可能根本不会爱上他。
李相夷就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了,他毫无愧疚地吃着李莲花亲手做的糖糕,挑剔地想,好像甜了点。
“阿灼你醒啦?”
叶灼一睁眼便看见李相夷坐在床前,嘴角噙笑,眉梢微挑,少年稚气和天下第一的自信混在一处,比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还要明媚。
“李门主?”叶灼狐疑地上下打量他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李相夷知道,她这是出现了记忆错乱,许是一觉醒来回到了十几年前,还当自己是袖月楼的花魁,而他是风光无限的四顾门主。
他忽然玩心大起,眼珠一转道:“阿灼,你中毒了,记忆有些错乱,老是说胡话。”
“都怪我在外太招摇,导致有心人暗算你,我已经吩咐人去找解毒的方法了,你最近不要乱想乱走动,好好养胎。”
“养、养胎??”叶灼双目圆睁,明显吓得不轻。
“嗯,我们的孩子快要一个月了,正是要注意的时候。”李相夷揽过她的肩膀将人扶起来坐着,“不过你也不要怕,他很健康,这毒对他也没有影响,你只要不胡思乱想就好。”
“我们的……?”叶灼艰难地开口,满脸风中凌乱:“孩子?”
李相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:“对,我们去年成的亲,有孩子才正常啊。”
震惊,欣喜,狐疑,自我否定,几种情绪在她脸上层层递进。
然后她默默拉过被子躺下,想要重新醒来。
李相夷看着好笑,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,“都睡了五个时辰了,快起来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