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键是建不起来!利华是老厂,厂址就在居民区里,之前就年年有居民反映,要求厂子搬迁。这次利华厂被烧得干干净净,居民怎么可能让他们在原址上重建?”
“那就在其他地方划一块地,选个新厂址啊。”
陈特冶摇摇头说:“不行,省里去年下发了文件,要求严格控制城市规模,不允许在城市里新建工厂。利华厂可以在原址重建,但不能另外找地方盖厂房。”
“……”叶满枝皱眉问,“总不能因为居民阻止,就不建厂了吧?双方可以好好协商嘛。”
“不光是居民的问题,还有市里的问题。重新建厂不得投资嘛,利华厂被一把火烧没了,设备、厂房、产品啥都不剩,他们哪有钱重建?那不是得市里拿钱吗?但这笔投入太大了,市里不想往食品厂投钱,有人提议将人员分流到其他食品厂,而利华厂就不再重建了。”
叶满枝:“其他食品厂也冗员吧?哪个厂能接收几百名职工?”
“对啊,所以事情就卡住了,除非市里出钱,否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,现在利华的职工动不动就去市里扯横幅,市领导都头疼得很。”陈特冶问,“咱们局里现在没钱吧?”
“没有。”叶满枝起身说,“没钱有没钱的办法,走吧,先去市里看看情况。”
这兴许能成为新工作的突破口呢!
第231章
叶满枝带人来到市革委会时,门口的横幅已经被人撤了下来。
职工们三三两两站在对过的人行道上,眼睛紧盯着大院里,似乎随时准备伺机而动。
叶满枝绕过维持秩序的红袖箍,快步走进了办公楼。
尚未推开会议室大门,她便听见了哐哐拍桌子的声音。
“余公仆!利华厂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?”彭静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“这是今年第几次了?你这个革委主任还能不能干?”
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说:“工人要来,我有啥办法?市里要是能解决利华厂的问题,谁乐意一趟趟来找领导的麻烦?”
“你还知道这是找领导的麻烦?”彭静云被气得太阳穴突突跳,“你别以为领导不知道怎么回事!没有你的指使,工人们敢几次三番地来革委会门口闹事吗?”
“这可真是冤枉我了!”余公仆接着哭诉,“职工来市里的时候,我正跟附近几个居委会协商呢,哪怕我有八只眼睛也盯不住那么多人呀!彭主任,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,职工没工资,没活路,那不就得来市里找领导做主嘛!”
“就是呀!”
几个工人代表跟着附和,要是让他们恢复生产,有了工资,谁愿意来看领导脸色!
叶满枝推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,里面的议论声有稍许停歇。
在空位上落座后,工人代表又重新嚷嚷起来。
“领导,利华厂已经停产7个月了,到底啥时候能让我们上工?”
彭静云抬手压了压,“利华厂有废气废渣污染,那块地皮又被居民区包围,利华街上的居民对重新建厂的抵触情绪很大。你们之前不是试过了吗,建筑材料刚拉过去就被偷了……”
余公仆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,哽咽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市里总得给我们想想办法!”
“把你那副作态收一收!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!”彭静云斥道。
革委办公室主任接话说:“余公仆,造成今天这个局面,你要负主要责任!现在全国都在艰苦奋斗,自力更生,怎么只有你们利华厂手心向上要钱?”
市领导们真是对余公仆厌烦透顶了。
利华厂会被一把火烧光,与这个余公仆脱不开干系。
利华食品厂最初只是一家窝在棚户区里的花馍作坊,借着大跃近的东风,在那几年大干快上,扩大规模,逐渐变成了一家有三百名职工的食品厂。
他们主营花馍、传统糕点和小吃,主要在本省销售,这几年厂子效益还不错。
直到去年,余公仆突然跑来市里,说什么要增加产品花色,向天津上海学习,生产麦乳精和巧克力。
这两种产品在滨江本地的产量很低,要靠从外地调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