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公共租界,工部局大厦。
凌晨三点二十五分,大厦的地下一层档案库突然起火。
火势很大,且有三个起火点。
有着油料助燃,这样的火势几乎无法扑灭,瞬间引燃成堆的市政文件、地契档案、军事情报和外交密函。
等到火政处的消防队驾驶着蒸汽消防车,赶到工部局大厦的时候,整个核心档案区已经化为灰烬——其中包括公共租界与北洋军秘密签订的协议,还有私下往来的情报记录。
后续的灭火作业,其实还算顺利,毕竟易燃物品燃烧殆尽后,就没有多少东西可以燃烧了。
纵火者,是工部局的华裔官员,一个叫陈默的中年人。
陈默在得手后没有急于逃离,而是走进洗手间,用血在镜子上写下:“华人,不可欺。”
之后,陈默沿着设定好的撤离路线,安然撤出公共租界,回到中情局报到。
第二条战线,来自于法租界的法国领事馆。
三点四十五分,领事馆车库内的四辆轿车同时爆炸。
这一次,不是暗杀,只是警告。
爆炸的威力控制很准确,只毁车不伤人。
但在车库外面贴着一张中英法三语的警告。
“中立,当有中立的样子。”
肇事者是领事馆华裔花匠,事发之前就已神秘失踪。
法租界巡捕房倾巢而出搜捕,却在黄浦江边只找到他一身工服,他早已乘着黄浦江上的游轮,轻松回到十六铺码头……
第三条暗线,来自北洋军第二师后勤营地,苏州郊外。
凌晨四点十八分,第二师的弹药库、粮秣库及被服库,同时发生了连环爆炸。
爆炸造成的破坏十分可怕,弹药库的殉爆波及了周边民房,方圆几千米的建筑几乎都被夷为平地,死伤者无数。
如此恐怖的爆炸,不仅让第二师的战力彻底瘫痪,也让整个守卫营灰飞烟灭。
有幸存的士兵在事后的审问中曾回忆说,“爆炸前曾有几个‘运粮民夫’进出弹药库……”
然而,幸存的人虽然不多,但所有人的记忆却并不清晰,证词也是混乱不一,有人说三人,有人说五人,有人说只有一人。
真正的执行者,是中情局‘沉鱼’小组,一组五人,得手后沿预定水道撤离,消失在太湖芦苇荡中……
第四条暗线,来自上海虹口区的日军驻沪司令部。
这是此次中情局的暗战行动中,最难啃的一根骨头。
尤其是当两大租界凌晨行动后,日军驻沪司令部的戒备愈发森严,所有华裔官员、工作人员甚至仆役,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,且不得进入核心区域。
但在凌晨五点十二分的时候,司令部餐厅为军官准备的早餐中,依旧被检测出了剧毒……
经过戒严、搜索和毒药检测,终于发现最初的毒药被下在盐罐里,是一种缓发性的神经毒素,服用后的十二小时后才会发作,无药可解。
所幸发现的十分及时,除了一些工作人员曾经使用,并未给中高级的军官造成任何伤亡,但是这件事足以让司令部心有余悸,甚至所有日本军官都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……
下毒者,是司令部雇佣的华裔厨房帮佣,一个五十多岁的寡妇。
这个女人被宪兵队抓获的时候,表情异常平静,只笑着说了一句:“我儿子死在大连,被日本浪人打死的,可惜今天只带走了些利息……”
女人死了,但却不是死于酷刑或枪决,而是提前服用的毒药。
这四条暗线,只是中情局特别行动的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