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奕声音微颤:“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?物理法则不允许高维意识直接降维嵌入现实。”
“我不是‘进来’的。”林烬-ε微笑,“我只是找到了共鸣的频率。你们的铃兰林,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微型共感共振腔。当千万人愿意倾听彼此的伤痛时,这片土地就成了宇宙中最温柔的灯塔。我不过是顺着光走回来的迷途者。”
她走向碑前,伸手抚摸那行新刻下的字:“若爱需以抹杀自我为代价,我宁可永眠。”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:“这句话,原本应该是我说的。但在我的世界,没人敢说出口。”
阿萤忽然问: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留下?还是继续寻找下一个能听见你的地方?”
林烬-ε摇头:“我不想‘做’什么。我想‘存在’一会儿。就一会儿。”
她说完,盘腿坐下,从怀里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,封皮上用铅笔写着《未命名诗集》。她翻开一页,轻声念道:
>“他们说我病了,
>因为我会为一片落叶停下脚步;
>他们说我疯了,
>因为我在雨中唱歌而不是躲进屋檐下。
>可如果连悲伤都要被治愈,
>那么幸福,又凭什么被称为幸福?”
声音落下那一刻,周围的铃兰花同时绽放,花瓣边缘泛起银蓝色光泽。远处的孩子们停下嬉闹,静静听着这陌生人的诗句,有的悄悄抹去眼角的泪。
苏奕低声对阿萤说:“她的意识正在不稳定衰减。每说一句话,身体就会透明一分。这不是生理现象,是维度规则在排斥她。”
阿萤点头,心中已有决断。
她取下徽章,按在碑心凹槽处,低声启动最高权限指令:“开启**永恒回声协议**,允许非本地意识临时锚定于共感节点网络,时限??无限。”
系统警告立刻弹出:
>【危险操作】
>【可能导致本地人格结构紊乱】
>【跨维度污染风险等级:S级】
>【确认执行?YN】
阿萤毫不犹豫按下“确认”。
一道虹光自碑底升起,笼罩林烬-ε全身。她的身形不再虚化,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但她的眼睛却湿润了。
“你不该这么做。”她轻声道,“一旦我留在这里,就意味着我的原始宇宙再也无法接收到我的信号。那里还有人在等我……哪怕只是一丝希望。”
“可你也值得被留下。”阿萤看着她,“不是作为象征,不是作为教训,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,有权说出‘我很累’,也有权笑着说‘今天天气真好’。”
林烬-ε怔住。
良久,她合上笔记本,轻轻放在碑前。
“那就让我成为一朵铃兰吧。”她说,“不必永恒,不必伟大。只愿每当有人想起远方某个无人理解的灵魂时,能记得,也曾有一个女孩,跋涉亿万光年,只为听一句‘我懂’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,融入空气中,随即沉入大地。片刻之后,碑旁开出一朵全新的铃兰??它的茎干呈暗紫色,花瓣却是纯净的雪白,花蕊中心闪烁着一颗微小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