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,它们发来了请求:
>“我们知道你们听不见我们。
>但我们想试试看,能不能让你们‘梦见’我们。”
小满主动请缨前往接触。
她进入深度冥合状态,意识沉入该世界的梦层。起初一片混沌,只有色彩与温度的流动。渐渐地,她感知到某种规律??每一次集体情绪波动,都会形成特定的几何图案,像极了人类原始壁画中的符号雏形。
她尝试回应,将自己的记忆片段转化为类似的图景: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歌谣,化作一圈圈扩散的涟漪;第一次学会写字的喜悦,变成向上攀爬的螺旋。
对方立刻做出了反应。
一幅巨大的梦境画卷徐徐展开:无数光点汇聚成人形轮廓,手拉着手围成圆圈,然后逐一消散,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团独自伫立。接着,新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,围绕它旋转,最终融为一体。
小满瞬间明白了。
那是一个关于“孤独”与“重逢”的故事。
她流着泪,在梦中写下: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当她醒来时,发现自己的枕边多了一滴晶莹的液体??不属于她,却带着她未曾体验过的悲伤与温柔。
“他们送来的‘话语’。”阿念检测后震惊地说,“这是一种基于量子纠缠态的情绪晶体,能把主观感受近乎完美地传递出去……这可能是比语言更本质的沟通方式。”
苏奕抚摸着那滴晶体,低声说:“也许有一天,我们会发现,所谓‘无限’,并不在于说了多少话,而在于能否听见那些从未说过的话。”
时间继续流淌。
五年零七个月后。
语网已覆盖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九个世界,其中三千余个正处于不同程度的“语言重建期”。一座名为“启默学院”的跨维度教育机构成立,专门培养“言语引导师”??既懂语言学,也通心理学,能在不同文明间架起表达的桥梁。
洛衡成为了首批毕业生,并被派往曾经由他镇压的第七千三百二十二号世界,担任首位“倾听顾问”。
而在主域,苏奕的生活变得愈发简单。
他依旧住在言屋,每日整理新上传的信息。但他不再亲自回应每一条留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由小满设计的“共鸣匹配系统”,能自动将倾诉者与最可能理解他们的人连接在一起。
有一天,他收到一封匿名信,只有一句话:
>“你说‘你好’那天,我也说了。”
他不知道是谁写的,也不知道来自哪个世界。但他笑了,把信夹进《补遗卷》的最后一页。
那天傍晚,他和小满并肩坐在屋顶,看着星门如星辰般明灭。
“你说,爸爸的声音还会回来吗?”小满忽然问。
“也许不会了。”苏奕望着远方,“但重要的是,我们现在能听见彼此了。”
小满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那我就再说一遍给你听??
我喜欢你,从小满到长大,一直都没变过。”
苏奕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风穿过银花林,带来千万种声音:笑声、哭声、争论声、诵读声、还有无数稚嫩的嗓音练习着第一个词。
而在最遥远的边界,一座新的石碑悄然立起。
碑上无名,只有一行字:
**“这里曾有一个不敢说话的人。
今天,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