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我也想说点什么……但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她心头一震,抬头看向苏奕。
他早已泪流满面。
“爸爸……”他喃喃,“是你吗?”
水面文字再次波动:
>“我不是你的父亲。
>我只是……曾经听过他的话。
>现在,我把他的声音还给你。”
紧接着,整片夜空响起一段模糊却熟悉的音频??那是老年男人的声音,沙哑、疲惫,却又无比温柔:
>“儿子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一直都在听……
>如果可以重来一次……我会抱住你,告诉你: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当真。”
苏奕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。
那一夜,诸天同悲,亦同喜。
三千七百个世界同步点亮了“倾听之灯”??一种由语言能量驱动的光焰,唯有在真心聆听他人话语时才会燃烧。有人对着亡妻的照片倾诉十年思念,灯火便彻夜不熄;有战士在战壕中向敌方广播和平倡议,对方沉默片刻后回应:“我听见了。”两盏灯随即交相辉映。
阿念站在观测台上,看着这一切,忽然转身问未语:“你说,我们做的这一切,真的改变了什么吗?”
未语调试着译码仪,笑了笑:“你看那边。”
他指向一个原本标注为“永久静默区”的坐标。此刻,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座岛屿般的陆地,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。他们手中举着各式各样的书写工具??羽毛笔、石板、电子屏、甚至是用血画在墙上的符号。
然后,他们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东西,面向星空,无声呐喊。
译码仪自动解析出那句话:
>“我们在这里。
>我们一直都在。
>请让我们,从今天开始,第一次真正地说出自己的名字。”
未语轻声说:“改变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。
但只要有人愿意开口,有人愿意倾听,
那么无论过去多久,语言都不会真正死去。”
风穿过银花林,带来远方孩童学语的咿呀声,混合着老者低语的箴言,恋人间呢喃的情话,战士出征前的誓言,以及无数平凡日子里的一句“早安”。
苏奕站起身,走到石碑阵列最深处。那里新增了一块碑,空白无字。他拿起光笔,却没有立刻书写。
良久,他只写下两个字:
**你好。**
随即转身离去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篇章,不该由他来写。
而是由每一个终于敢开口的人,亲自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