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小声问伙计,“这衣服是谁做的?”
伙计脸上掩盖不住的骄傲,“这是我们朱记的王绣娘做的。”
然后就滔滔不绝地说起王绣娘的事迹。
这位王绣娘是个寡妇,并非宣城本地人,前些年家中遭难,来这投奔亲戚。长居亲戚家日子过得自然不好,但好在她有一门家传手艺,一手绣工巧夺天工,也能帮着添补一二,才不至于住得长久惹人白眼。
不过她这亲戚并不是什么好的,听信了那牙婆的话,竟想着把她一百两卖给路过的商人做妾。
这朱记布庄的朱家专做布料生意,朱夫人见王绣娘绣工精湛,起了惜才之心,便收留了她让她在布庄里做事。
王绣娘为了报答朱夫人,拿出了家传绣法,替朱记打响了名声,朱记也生意大好。
很多大户人家看中了王绣娘的手艺想让她去府里做事,哪怕价钱再高,王绣娘也没有动心。
“所以现在不少贵人来我们布庄都指定王绣娘来绣。这陈家在宣城那是一等一的大户人家,就连他家的几个公子,若有那重要的节日也是在我们布庄做的衣服。”伙计说起来一脸的与有荣焉的。
江逸听了眼睛一亮。
他说的那些王绣娘绣工如何如何好的话江逸倒没有放在心上。他在宫中也好,国公府也好,从来用的都是好东西,也没有什么虚荣攀比之心,但这衣服却正好有用。
“这位姑娘,不知你家公子与我身形相差大不大?”
江逸走到挂着的衣服面前,欣赏那件华丽得恰到好处的锦袍,朝那名女子问道。
女子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,见江逸容貌俊秀,举手投足怡然自得的气质不同凡响,也落落大方微微一蹲行了一礼。
既是在布庄,她以为江逸问这话只是为了买衣服,也没想太多,抬头上下打量了江逸一眼,细声回答道:“这位公子瞧着与我家公子身形差不多,身量也是一样。”
江逸看向挂着的衣服,点了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方才一看我就知道,这衣服我肯定也能穿。”
女子还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她尚未反应过来,就见江逸抬起手,手掌微微摆动,对身后的两名护卫说:“这套衣服就挺好,也省去时间做了,还不帮小爷拿下来。”
众人才发现他这是想明抢呀,掌柜还把这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“胡说什么,我又不是不付钱。”江逸瞪了掌柜一眼,又对愣住了的两护卫一抬下巴,“呐,怎么还站着不动,付钱啊,还真想抢呀。”
“这位公子,这是陈公子定做的。您若想要,我让绣娘也给您做一套,您这样做小人实在为难。”掌柜生怕他们抢夺时损坏了衣物,连忙站到挂架前挡住。
那名陈公子的丫鬟也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。
“少爷,这样不好吧?”阿长面露难色,不知该不该行动。出门前苏统领就交代过别惹事,他们这次的行动不宜张扬。
两人见江逸一路上和和气气,最多也就是逞些口舌之快,编排王爷和他们这些侍卫,说话气人一点,哪想到他还有这一面。
“不动是吧?那也行,我就坐在宣城等着,等绣娘再做好一套,反正我是不着急。”江逸哼了一声,威胁道。
两人只好按他所说的去取衣服。就这两人的身手,掌柜轻而易举被他们拨开。
江逸还站在后面不停地提醒:“小心我的衣服,别弄坏了。”
那名陈府的丫鬟就更不知所措了,她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人,只能站在后面一个劲重复道:“这是我家公子的。”
江逸看着她和掌柜的动作都替他们着急。
都这样了你光喊话有什么用,快回去报信呀,快让人去报官呀!
他们显然没听到江逸的心声。
大概是从未遇到这种情况,主家也没培训过应急预案,直到江逸要走了,还没人来拦着他们。也不是,是想拦但没有成功。
“我说了是买不是抢,钱已经付了。你家公子若实在难以接受,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,左右不过钱的事。我就住在悦来客栈,你尽管来找,我绝不推诿。”
江逸生怕这些人找不到地方,赶紧自报家门,然后才大摇大摆地拿着东西离开。
两个护卫看着被他留下的钱袋,一步两回头。小白小声对阿长说:“那可是五百两,这衣服再贵也要不了这么多,苏统领该不会让我们赔吧?”
“你看我们像是能赔得起的吗?况且,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?王爷让我们听小少爷的吩咐,所以事王爷不会怪罪我们吧?”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觉得这两样都很难说。
“你们干什么呢!”江逸看两人还没跟上来,回头催促。
再江逸的催促声中他们垮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跟着他往回走。
***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