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还好,黎盼心想,他对自己的爸爸,毫无感情,无论是谁,他都没觉得自己有过爸爸,自然,也不用承担来自这个身份的威压和打不能还手的折磨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周函一声音传过来的时候,吓了黎盼一跳。
“没事。”
黎盼只能深沉的说句没事,毕竟在心里比谁惨这种事,拿上台面也不好竞争。
“你去厕所,想跟我说什么?”
“没有,我就是去上厕所。”
“可是你没上。”
“那不是碰到你了?”
“那你现在去吗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不去了。”
初秋睡了一地斑驳树影下的两个人,同时恢复沉默的往前走。
黎盼觉得自己已经够安静了,他之前以为周函一是个话痨,要不然怎么会厚着脸皮给一个陌生人带早饭,做工差、卖相差偏偏自以为做了个大人情。
这种人,不是太自满,就是太智障。
现在身边这个尽力跟上他脚步,一脸镇定的男生,好像头一次,在黎盼面前恢复了自己在人前的样子。
冷漠,疏离,带着孤芳自赏般的骄傲。
这种人,可以做朋友吗?
他没有答案。
可如果对方需要帮助,他还是会伸出手,倒不是为了那点不可名状的英雄主义,也不是热血上涌,非要见义勇为,就算没有这段时间小恩小惠的收买,别人他不好说,只要是周函一,他不会不帮忙的。
因为黎盼羡慕他,欣赏他,羡慕他一身本领暗自在人群中闪耀却不自知,又欣赏他对自己拥有的一切优势云淡风轻。
他是见过周函一学习的,累的时候他比黎盼睡的还沉,唯一的区别,是连老刘都不会面色惆怅的看他一眼,这种天生做什么事都会自带“你放心,我可以”的天使光圈的人,黎盼永远不可能企及。
而这种可望不可及的人,就这样讨好又诚恳的拿出区别于周围所有人的态度接近黎盼,哪怕目的不纯动机不明,黎盼还是轻易,就心满意足的接过了对方的善意。
因为拥有过的太少,所以不舍得错过。
他们憎我、怕我,而你却表现的勇敢接纳我,周函一,这算是你下乡送温暖的第一步吗?
“以前不会,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什么?”
黎盼觉得周函一像个鬼一样,大半天不说一句话,快走到教室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,在安静走廊里听起来阴森森的。
“我说我受伤的事,如果是以前,就不来了。”
“那今天这是干嘛?”
快到教室后门口的时候,黎盼加快了脚布,同时一手搀着周函一的胳膊,他顾不上别扭,毕竟按照剧情发展,是他差点睡在了尿池子里。
“早饭,你的早饭。”
周函一声音传过来的时候,黎盼虚弱的“报告”刚喊出声,他根本没在意老师说了什么,也没在意班里任何人的反应,他脑袋里只有周函一的声音。
“可是我今天起不来,所以没来得及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