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让开!”
哒哒哒,路人惊慌的叫喊中夹杂着连串清脆的马蹄声。
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呼啸而过,带起泥土与马粪,街上顿时烟尘滚滚,叫路边的摊子上怨声载道。
“妈的!好好一碗茶汤,叫这些畜生给糟蹋了!扬里面介么多沙子,怎嘛吃?”
“您小点声,那些可都是官差,叫他们听见了不扒你一层皮啊?这里面也不是沙子,是芝麻粒。”
“糊弄谁呢?当爷我没吃过茶汤啊?沙子和芝麻粒爷分不清?
津门九条河,其中一条就是沿着我家门前过的,茶汤里的道道啊,我门清!
茶汤说起来简单,想做好了?难着哩!
你若是把秫米面做好了,随便洒一把芝麻在上头,那样香味只在上头,越喝越没味儿。
你得盛一半,撒一次芝麻,再盛一半,再撒一次芝麻,这样味儿才足,从头到尾都不孬。
还有介芝麻啊,不能用整粒的,得先用铁锅炒了,然后用擀面杖碾碎了,再撒上去,这才能出香味。”
“好嘛!这是遇上了一个行家!”
“您抬举!嗨!不对,这茶汤你到底给不给换啊?”
“爷您别生气,这碗就纯当我孝敬您的。”
“别介啊!这多过意不去啊!”
马队过后,街面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吵闹与沸腾。
摊位上的人正聊着今年的光景,道上的见闻时,有人眼尖,瞧见了人群里走来了个青年。
这人长着一对刀眼,鼻子挺直,嘴薄而无色,一对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。
他头戴皮帽,身穿一套精练的棉袍,腰间系着粗布腰带,背后还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,似是一把长弓。
来人正是狄杰,这时候他双手插在袖子里,放在身前,走路间微微含胸弓腰,眼睛有意无意打量着四周。
摊上的闲人又议论了起来。
“这小子是个猎户。”
“这人眼里带着刀光,身上往外冒煞气,恐怕是在关外闯荡的好汉。”
“胡子?”有个声音惊疑了一声。
“不好说!”又有人压低了声响。
狄杰听到动静,肩膀没动,脖子拧转过去,冲他们微微一笑。
这一下又把俗人惊到,霎时鸦雀无声。
狄杰也不理他们,转身便钻进了街边的馆子里。
“这位爷,您来点什么?”伙计问道。
“三个驴肉火烧,一碗汤,一盘驴板肠,半斤驴肝,再烫一壶酒。”
“爷,您一个人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