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年光先是惊愕,再是脑中也糊涂了片刻。
原来醉意是可以被传递的吗。
沈流春只是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他一下,他唇上的绯红却一路直窜到耳根。
“易年光。”少年仍保持手臂圈着他脖颈的姿势,只唤他的名字。他吐字轻飘飘的,眼角染着好看的红晕,仿佛霞光在他脸上重现,“易年光。”
“……你喝醉了。”
易年光回过神,试图松开他圈着自己的胳膊。
“别放开我……”谁知少年的力道更紧了几分,蒙着薄薄水雾的浅灰色眼眸里明显掺上委屈。
易年光愣怔在原地。
沈流春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达成了。
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对自己产生没来由的歉疚。
“不放开。”易年光试探着,轻轻拿下来沈流春的手臂。他直回腰坐着,任喝醉的少年抓着自己的一只手不放。
靠近床头的窗户半掩着,此刻跑进几缕交缠的缱绻的风,挟来阵阵清爽。
偶尔散着零星蝉鸣的窗外许是长有几棵茂盛的桃树,果实成熟的气味随风一同闯进屋子,整个房间的空气里霎时充斥着浅淡而甜美的蜜桃香气。
沈流春却忽地剧烈咳嗽起来,几朵血花摊在葱白的手掌心。
还真的胃出血了?
别处的疼痛一并传来,他又想起什么,意外松开了另一只手,“班长……咳……后背。”
易年光终于意识到今晚的自己是完全不在状态。
好好的一件白衬衫就这么被血染得大片艳红。
“对不起班长,”沈流春光着背脊趴在床上,终于想起这是昨天受的伤,而今天剧烈的动作轮番下来,把堪堪合好的伤口又撕裂了,“我明天帮你洗干净吧……”
少年没受伤的地方皮肤简直好得不行,他的肤色本来就白,肌理更是细腻柔嫩,让人不忍心触碰一下,连落了星点的尘灰都不允许。
“没事,”易年光按了会儿眉心,只感觉这十多年来的脸都要在今晚被烧没了,“你先这样趴着,别再动了。”
少年乖乖应了,他才慌忙走出房间。
上药时候的沈流春格外安静,就连倒吸气的声音也没有。
直到易年光涂着涂着,注意起他背上异样的地方。
少年的后背正中有两块很小的伤疤,紫黑色的。
不仔细看都会认为是纹身吧。
“这里也疼吗?”
鬼使神差地,他用棉签轻轻碰了碰,那头的沈流春却忽地变了声调,“唔啊……”
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某种机关,易年光眼见着他那两只耳朵奇异地变成了稍有些长的尖耳,原本淡金的发色变得更浅了些。
“沈流春你……”
少年撇过些头来,眸里铺满水光,瞳色似乎也因为掺了这水的缘故显得更淡了。
好像存在于日耳曼神话中的精灵。
“别……别碰那里……”
带着些哭腔的声音让易年光的心跳顿时加快,几乎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膛来。
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,音调也放缓不少,像在安抚某种受惊的小动物,“抱……抱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