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尔卡的目光最后落在瘫在地上、屎尿齐流、几乎昏厥的斯温身上。
“斯温,鼓噪人心,诬陷无辜。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图尔卡冷冷道,“鞭笞二十后,驱逐出莫萨尔,永世不得返回。若再踏入此地一步,格杀勿论。”
两名士兵如蒙大赦,连忙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软掉的斯温拖走,朝着镇外方向而去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布莱顿人身上。海恩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,闭着眼睛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。
“海恩,”图尔卡沉声道,“你杀害无辜,罪无可赦。但你最终选择坦白,指证元凶,并祈求宽恕无辜。你的死刑,同样由斧钺执行,但可留全尸,允许安葬。你的妻子……我们会找到她,确保她安全。”
说着,他将染血的斧头丢还给那名几乎虚脱的守卫队长。这个男人身体一震,看了看图尔卡,又看了看静静跪下的海恩,最终,他咬了咬牙,上前拾起了那柄还沾着艾德格洛德鲜血的长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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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恩缓缓睁开眼,眼中是彻底的平静和解脱。他向着图尔卡,也向着虚空,深深叩首:“感谢您的……公正。愿玛拉……怜悯我的灵魂,保佑我的默塞德。”
队长的手在颤抖,但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。
海恩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默塞德消失的方向,然后闭上眼睛,低下了头。
队长深吸一口气,高举长斧,用力挥下。
又一颗头颅滚落。
广场上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雪的呜咽。
图尔卡·阿拉卡诺站在广场中央,站在风雪、鲜血与火焰之间,站在寂静与喧哗的临界点上。他高大的身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。熔金色的竖瞳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,扫过肃立的部下,扫过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“今日之后,莫萨尔再无与黑暗的交易,再无无辜者的冤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中,“秩序与正义,需以血与火铸就,更需以勇气与良知守护。”
他没有宣称自己是新的领主,没有许下任何空洞的承诺。但他的话语,他刚才展现的雷霆手段与绝对力量,已经比任何头衔都更有力地刻入了每个莫萨尔人的心中。
守卫们终于彻底放下了武器,垂首而立。
人群中,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,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。并非全是出于崇拜,更多的是敬畏、恐惧、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。但无论如何,一种新的秩序,已然随着审判者的长剑,降临在这座沼泽之都。
图尔卡·阿拉卡诺感受着虚空中那虚幻的、并不牢靠的信仰之线,无比的满意。
看呐,他的目的,达到了。
信仰不单单依靠神迹,超乎常识的、戏剧性的‘故事’同样能聚集人心……凝聚信仰!
而这种‘扮演英雄’的戏码,在奈恩,有另一种含义或者说法,那就是「披甲」{“披甲”指凡人通过信仰与化身,穿上某位神只的“战衣”,成为其在现世的代理人,最终演变为真正的神。例如,塔洛斯(即泰伯·赛普汀)被部分信徒视为阿卡托什的人间化身,通过全民信仰的加持,最终“穿上”了阿卡托什的神性外衣。但此方式极度依赖信仰存续——一旦信仰崩塌,神性也随之消散。}!
简而言之,图尔卡在马卡斯以不完整的龙破登临半神位格后,也开始尝试另一种成神方式。所以他才会任由艾德格洛德‘欺辱’、‘算计’,乃至试图‘借刀杀人’,而他却在最后关头以王者姿态闪电般归来,破除‘阴谋’、行使‘正义’,成功树立了一种‘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格形象’,以此达到‘披甲’的效果。
至于他‘扮演’什么神只咳。
“清理此地。”
他说。
然后迈开步伐,朝着默塞德客栈的方向走去。
夸兰尼尔、埃瑟琳、韦斯利、亚龙人加加无声地跟上。
克拉科看了一眼混乱的广场和狂热的民众,也转身离去。
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道路,目光敬畏地追随着他的背影。恐惧、狂热、感激、震撼……种种情绪在人们心中翻滚。卫兵们开始默默地收拾现场,扑灭火焰,搬运尸体,执行鞭刑的呼喝声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恍惚和一丝新的、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雪依旧飘洒,试图掩盖广场上的血迹与焦痕。
而“审判者图尔卡”之名,连同今日这血腥、果决、如同神罚般的审判场景,必将随着目睹者的口耳和心中难以磨灭的震撼,如同这场越下越急的风雪,迅速席卷整个亚尔边境领,乃至更遥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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