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说完,她将那本书也扔进了火里。
&esp;&esp;火焰升腾跳跃,将一切焚烧干净。
&esp;&esp;做完这些之后,王婉的话也说完了,她沉默地坐着,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。
&esp;&esp;最后一个火星也熄灭了,一阵风吹来,将那些灰烬吹得了无痕迹。
&esp;&esp;王婉这才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尘土。
&esp;&esp;却在转身的同时,听见身后传来脚步踩碎落叶的沙沙声。
&esp;&esp;那男子玉冠束发、道袍临风,在看见王婉时,也对她微微一笑。
&esp;&esp;“小师妹。”
&esp;&esp;王婉和他遥遥相望,中间隔着两叁座坟茔,依稀看见他的那缕笑容缓慢地爬上唇角,又缓慢地消失在脸上。
&esp;&esp;他早已不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地笑,不再对王婉无话不言,身为掌门后,他的一举一动都庄严妥帖。
&esp;&esp;平心而论,他现在好看了许多,只是与往日大相径庭罢了。
&esp;&esp;故人西辞,少年不待。
&esp;&esp;“云师兄。”王婉也对他报之一笑。
&esp;&esp;云宸微微点头:“你们聊完了?”
&esp;&esp;“聊完了。”王婉指了指云宸身后的一处,“我去那边等你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两人随即擦身而过。每每到这种时候,王婉都会自觉撤出很远,给云宸足够的空间去和傅怜说他们两的悄悄话。
&esp;&esp;王婉刚刚走出去几步,云宸就在傅怜坟前坐下。
&esp;&esp;他的背影掩盖在层层迭迭的草木之间,无端显得有几分寂寥。
&esp;&esp;男人的声音轻轻柔柔,从王婉身后隐约传来。
&esp;&esp;“阿怜,我来看你了。”
&esp;&esp;“阿怜,好多人都说,我当青崖山掌门是天命所归,因为我是真的断情绝爱的人……”
&esp;&esp;“真是可笑……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王婉倚着树干,将近坐了半个时辰,方才等到云宸走到了自己面前。
&esp;&esp;以往王婉每每回到青崖山,都要与云宸一道吃上一顿饭才走,这回,该轮到她请云宸喝酒。
&esp;&esp;青崖山后山,一处人迹罕至的凉亭里,王婉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壶从集市里带来的青梅酒,替云宸和自己都斟上一杯。
&esp;&esp;淡青色酒水沉入杯底,王婉拿起杯子抿了一口:“我说云师兄,这酒比起你酿的,确实要更胜一筹。”
&esp;&esp;“我已经很久没有酿过酒了,难为你还记得是什么滋味。”云宸亦浅浅饮了一口。
&esp;&esp;“怎会不记得?那天我喝完后头疼了一夜。”王婉笑道,“多亏柳轻寒的醒酒汤,方才好受一些。”
&esp;&esp;“柳师弟……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。”
&esp;&esp;“如今妖界百废待兴,他应该很忙吧。”王婉垂眸掩下思绪。
&esp;&esp;其实这几年,她有收到过几封柳轻寒的来信。只是她身在凌虚宗,而柳轻寒身在妖界,不论是寄信还是收信,都十分不便利,有一回给她送信的小妖甚至险些被凌虚宗弟子当场诛杀。久而久之她与柳轻寒之间的联系便也少了,只知道柳轻寒忙于妖族事务,几乎不可开交。
&esp;&esp;“你呢?现在整个正道都说凌虚宗掌门夫妇伉俪情深,想来你过得不错。”
&esp;&esp;“伉俪情深?”王婉听见这四个字,只是垂眸,轻轻笑了一声,“或许吧。”
&esp;&esp;云宸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,却也并未追问,而是自顾自地接着道:“前几日,我去了一趟四十二城,如今城里的平民百姓,无不称赞凌虚宗掌门体恤苍生、深明大义。你那位夫君,还真是厉害。”
&esp;&esp;“凌虚宗和青崖山本是一体,若是没有你这位青崖山掌门的功劳,又哪里能有四十二城之盛况?”王婉说话的时候,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面前的那杯酒。
&esp;&esp;云宸听在耳里,突然笑了:“小师妹,你怎么也学会对我说这样的套话了?”
&esp;&esp;“嗯?有吗?”王婉没有意识到,她方才那句话字字圆滑毫无棱角,不是她向来的风格。
&esp;&esp;“毕竟是凌虚宗掌门夫人,如此说话也不奇怪。”云宸找到了其中缘由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