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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昆仑墟。不周之山。
&esp;&esp;白飞鸿独自一人伫立在希夷的病榻前,夕阳穿过层层树影洒落在墙壁上,将这间幽凉的山房也染上了赤红,在宛如寂静燃烧的空气之中,白飞鸿沉默着。
&esp;&esp;落日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打在重重罗帐上,拖得很长,很长。
&esp;&esp;她久久凝望着希夷。
&esp;&esp;而后,白飞鸿伸出手来,将冰冷的手指贴上希夷的脸颊。
&esp;&esp;是暖的。
&esp;&esp;她想。
&esp;&esp;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,她的手已经比希夷更冷了?
&esp;&esp;“雪山寺佛子……宗慧小和尚死了。”她缓缓垂下眼去,“师父,我还以为我会伤心的。”
&esp;&esp;白飞鸿的声音放得很轻,如同呓语。
&esp;&esp;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……我就像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们两个。”
&esp;&esp;无论是殷风烈,还是陆迟明。
&esp;&esp;她真的曾经认识过他们吗?她真的曾经理解过他们吗?
&esp;&esp;如果过往的一切都不是假的,如果她和他们之间的感情都不是假的……他们为什么会做那些事?又为什么非得做到这种地步不可?
&esp;&esp;“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,师父?”她轻声问,“快些醒过来,把真相告诉我吧。”
&esp;&esp;把所有的秘密,把一切发生的缘由,告诉她。
&esp;&esp;然而白飞鸿并没有得到回答。
&esp;&esp;希夷照旧的沉睡着,美丽的双眸合拢,似乎再也不会醒来。
&esp;&esp;白飞鸿沉默着收回手,缓缓站起身来。
&esp;&esp;她转过身,常晏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病房门口,她一手扶着房门,一手压着自己的胸口,微微垂着头,长发垂下些许阴影,让人看不清她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。
&esp;&esp;“晏晏?”白飞鸿唤她。
&esp;&esp;常晏晏像是忽然惊醒一样抬起头来,过了一会儿,脸上才慢慢浮现出一个笑来。
&esp;&esp;“掌门要大家都去长留之山集合。”她的手指陷进胸口的衣料里,稍稍加重了呼吸,这才让面上的笑自然了一些,“他说有要事宣布……飞鸿姐姐,我们走吧?”
&esp;&esp;白飞鸿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来。
&esp;&esp;常晏晏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,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动作,她几乎是强迫着自己仰起脸来,对白飞鸿露出一如既往的笑靥。
&esp;&esp;白飞鸿的手最终搭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,飞鸿姐姐?”常晏晏轻轻眨了一下眼睛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。
&esp;&esp;“还是有点发热。”白飞鸿放下手,侧过脸来看她,“要不要我同先生说,这次的集会你便不去了,先在不周山好好休息几天?”
&esp;&esp;常晏晏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,她眯起眼,一时不知道心中涌现出来的是酸涩还是愉快。
&esp;&esp;亦或者……是对眼前这个人的些许怨愤。
&esp;&esp;“哪里就病到了那种地步?”她抿了抿唇,“这次是掌门的命令,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吧,飞鸿姐姐。”
&esp;&esp;白飞鸿看了她一会儿,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