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林宝婺稍稍放松了肩膀。
&esp;&esp;白飞鸿将玉简收入芥子之中,在她离开之前,听见身后传来林大小姐稍稍弱下去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你说……”
&esp;&esp;她轻声问道。
&esp;&esp;“我能胜任这个位置吗?”
&esp;&esp;白飞鸿已经转过身去。闻言,她的脚步微微顿了顿。
&esp;&esp;林宝婺是否适合继承琅嬛书阁的阁主之位,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如此的显而易见,甚至不需要回答。
&esp;&esp;她知道,林宝婺问的不是这个。
&esp;&esp;她问的是,自己会不会辜负他人的期待。
&esp;&esp;“你可是林大小姐。”白飞鸿没有回头,冲她摆了摆手,“只要你想做,你就做得到。”
&esp;&esp;她想了想,又笑着说了一句。
&esp;&esp;“如果实在做不到,就来找我们吧,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,不管是我还是晏晏,都会帮你的。”
&esp;&esp;“谁会求你帮忙啊。”林宝婺的声音高扬起来,夹杂了些许笑意,“你看好了,我会做得很漂亮的,到那时候,该是你来求我帮忙才对!”
&esp;&esp;“好啊。”白飞鸿失笑,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
&esp;&esp;她们两人之间,似乎永远不会有多么温情脉脉的时刻。若要说这份情谊是友谊,那么,无论是白飞鸿还是林宝婺,都不会承认。
&esp;&esp;白飞鸿想。
&esp;&esp;不过,现在这个样子,似乎也不赖。
&esp;&esp;虽然无法成为至交,但起码遇到敌人的时候,她们可以将背后放心的交给对方,在苦战结束之后,她们也可以一起去喝一杯酒。
&esp;&esp;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在,感觉也没有那么坏。
&esp;&esp;白飞鸿这样想着,踏入了通往昆仑墟的传送法阵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在白飞鸿踏入昆仑墟的同时。
&esp;&esp;不周之山。
&esp;&esp;层峦叠翠之中,无数香树古木层层掩映着深碧的山房,枝叶间落下的些许光影也被染上了浓浓的绿意,那影子打在窗棂上,也透着幽幽的碧色,一阵风过,树影也随之摇动,错落地映在垂下的重帘之上,落到帐中人沉睡的面容上,如同被洇开的水墨画一样,迷离而斑驳。
&esp;&esp;一声沉沉的叹息,忽然在罗帐之外响了起来。
&esp;&esp;“归墟的大阵破了。”那人的声音格外苍老,“妖族劫走大柱,破坏阵法,除却在昆仑的巫罗与叛离的巫真之外,灵山十巫为守大阵尽数殉道,空桑与少海亦是损失惨重……一切皆如你当年所言,饮鸩止渴,必遭报应。”
&esp;&esp;黑色的影子落在罗帐之上,然而那人终究没有再向前一步。
&esp;&esp;“到底是她的儿子。”那道苍老的男声中透出一丝赞许,“无论是重情重义,亦或是天赋卓群,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若是她能看到,应当也会为此感到欣慰。”
&esp;&esp;希夷照旧的沉睡着,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碧影在窗棂上微微摇动,山房之中没有点灯,因而格外显得幽暗。只有些许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,轻得几乎落不到地。
&esp;&esp;黑色的影子落在地上,拖得很长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