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她站起了身,几步走到父亲面前伸出手掌五指并拢,“杜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父亲轻笑一声,忽视了停在前方的手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不是上周才在医院见过吗?李小姐。”
原来她姓李。
上周……那大概就是我手术住院的那段日子,我竟不知父亲与姐姐认识并且有联系。
萍姨姨适时将他们的对话打断,在一旁提醒着:“先生、太太菜已经上桌了。”
祖母过来拉过父亲的手臂,又挽过姐姐的手,边走边说笑将他俩带到饭桌,将姐姐安排在了父亲身旁坐着。
我却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,独自坐在了离父亲最远的角落里。
祖父以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现在通通都不作数,祖母一个劲儿地往姐姐的碗里夹菜,还时不时问姐姐现在的工作辛不辛苦,平时工作忙不忙,闲暇时间都爱干些什么。
姐姐都一一回答了,祖母还推了推父亲让他与姐姐交流,但父亲只是沉默不语的吃着饭,可能是实在忍受不了才说了一句“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我看懂了,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,他们这是强制父亲进行相亲。
祖母还在孜孜不倦的说着,“思君,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这位姐姐了吗,让你爸爸娶了她回去给你当妈妈好不好?”
不好不好不好。我低着头吃饭,眼泪直直滴落下来在米饭中了无踪迹,像是把我现在的悲伤都隐了去。
父亲没有说话,可祖母却像是察觉不出饭桌上气氛不对劲,还在不停的说:“昀昀,把你交给小觅妈妈也放心,毕竟她对你知根知底,爸爸妈妈都老了,照顾不了你多久了,人这一辈子总得要结婚生子的不是吗?”
我被这一句“结婚生子”刺痛了心脏,对啊,父亲那么完美的人我怎么能拉他与我一同堕落,他从出生就带着祖父祖母对他的无限期盼,他有大好的未来,他是别人眼中出色的上位者,也可以成为别人的好丈夫、好父亲。
但就是不能成为专属于我的爱人。
我悄悄抬手抹了抹泪,故作坚强的与祖父祖母对视,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餐桌,我要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躲进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感觉外头的光暗了又亮了,眼泪流干了又重新决堤了,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。
后来衣柜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,我的世界重新充满光明,我的月光,我的神明,他来打救我了。
我没有理会现在哭的有多么丑,抬眼望着父亲,他的眼神里有阴鸷与深深的不安,“生气了?”
我伸出双手,父亲就立马把我拉入了他的怀中,我摇了摇头没有回话。
父亲轻柔的亲吻着我的头顶,在我的后颈出抚摸着,“爸爸不会跟她结婚,也不会生孩子,好不好?”
我本应该满心欢喜答应下的,可我不能这么自私,所以我说了与我内心背道而驰的话。
我说了什么来着?
对,我说──
“不好,爸爸要结婚,要生子。”
我感觉搂着我的手力道松了,他将我拉离了他的怀里,退到了几步之外,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