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疯狂了,张着双臂胡乱地挥舞的,眼泪就撒了下来。
“住口!”刘孔和心头有一股邪火涌上来,昨天刘春弑父夺权,又杀了两个兄弟,当真是丧心病狂,禽兽不如。是的人可是自己的亲兄弟和亲侄子。可自己为了山东军大局,忍受着骂名率先向刘春效忠,可以预想自己将来不知道会受尽多少人的唾骂。内心之中,说没有负罪感没有受到良心折磨也是假话。
而这一切,都是这个好小人唆使的,如果没有他,刘春会做出这种禽兽之行吗?
想到这里,刘孔和眼睛都红了,一脚叫郝肖仁踢得从土丘上滚了下去。
然后抢过一把长矛,大步朝前走去,一边走一边大吼:“所有人听着,跟我一道去弹压溃兵,若有后退一步者,杀!”
“杀!”督战队员观战这么久,早已经被前方的激战震撼了,此刻同时发出一声喊跟了上去。
刘孔和带着手下对着溃兵一通乱砍乱杀,一口气杀死了三四十个溃兵,雷霆手段总算将败兵赶了回去,维持住了山东军的阵形。
“禀告刘老将军。”一队都督战队士兵押着两个军官上来:“刚才溃退的两个百人队军官已经缉拿在此,请将军发落。”
刘孔和也不回头,随口道:“杀了,派两个人过去接任队长一职。此战只许进,不许退。一队退杀队正,一军退,就杀老夫,我山东军不是懦夫,整个淮安百姓都在后面看着呢!”
“舅舅,救命,救命啊!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,刘孔和吃了一惊,转头看去,却见有两个军官正被那队督战队押着,浑身都是鲜血。
这二人霍然正是自己妹子的两个儿子,一个小名叫板凳,另外一个小名叫桌子。因为和刘家是亲戚,这些年经过他的提拔,已经成为山东军年轻一辈子的佼佼者,乃是刘孔和的得力干将。也因为这样,刘春在整编这支五千人的队伍时,看在刘孔和在兵变时的功劳,保留了两人的职位,依旧让他们带兵。
板凳和桌子大呼:“舅舅,这仗打得实在是太惨了,呜呜,上去多少人就丢多少人,实在是顶不住啊!咱们山东军什么时候这么打过仗,这是不队的。如果仗仗都这么打,山东军早就打光了,刘春纯粹是乱来。他要发疯,咱们可不奉陪。舅舅,顶不住了,还是快走吧。再迟,只怕连你也要死在这里。”
话还没有说完,刘孔和就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刺得二人再说不下去了:“你这是要劝我逃跑吗?”
板凳和桌子没有回答。
刘孔和:“给你们两个选择,一是马上给我上去跟建奴拼命,死在战场上,一是受我军法,自己选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:“我会让人押着你们在前面冲锋的,直到看着你们倒下,如此方不负我山东男儿的血性,就算是死,你们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如果我是你们,会选择这种荣耀的。”
两个侄子却同声大哭,只不住喊:“舅舅,饶命,饶命啊!”
“看来,真是没得救,砍了!”刘孔和转过头去,狠狠地一挥手。
两人惨叫,血忽忽的人头呈了上来。
刘孔和心中一酸,眼泪扑簌而下:“我又该如何想我妹子交代,苍天啊……所有人听着,跟我来,杀建奴哟!”
“杀!”
1037。第1037章 无双
刘春本已战到力竭,他也意识到自己是一军之主,再不能在前面冲锋陷阵,自己的位置应该在中军指挥。
可现在部队被准塔的凶悍冲得东倒西歪,已经有山东军扛不住溃下去。他知道自己手下以前从来没有打过这种生死相搏的仗,很多时候,战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游戏。当兵吃粮,吃粮当兵不过是一份职业,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性命赔进去。
此刻,他们软弱的缺点暴露出来了。
刘春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后面,否则,部队将不可收拾,必须率先冲上去,给士卒做个表率,告诉他们这一战有进无退,他们的统帅答应过他们此战将第一个死。要么死,要么品尝胜利的美酒,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。
当下,也不犹豫,提着斧子朝准塔挤去,大吼:“准塔老鞑子,刚才一阵没过瘾,再来再来!人说清人不满万,满万全无敌。呸,阁下虽然堪称少有的勇士,可比起老子还差得远。你不过几百人,老子有兵一万,看你这几百人马能撑多久。今日某定让你授首于此,让你看到我汉家男儿的武功,让你看看这中原大地究竟甚至谁家天下!”
前面的准塔一张脸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了,有的血和着灰尘,已经凝结成黑色的糨糊状态,看起来甚是可怖。
准塔左腮帮子已经彻底撕开,痛得钻心,风吹来,吹在牙骨上,直凉进骨髓里去。他的嘴已经被自己干涸的血凝住了,却是张不开嘴,只闷都将手中金瓜不住朝身前一个明军盾牌上砸去。
一记,两记,三记,那面盾牌上的蒙皮已经被砸破,露出里面白色的杨木底子。
准塔虽然受了伤,虽然已经老了,可受伤的老虎依旧是老虎,锤子头传来的巨力依旧让执着盾牌的那个明军支撑不住。他已经丢掉手中的刀,以双手握盾狠狠地迎上去。每一锥下来,他都会身体剧震,发出一声大叫。
木头茬子乱飞,手头一松,盾牌破裂。
眼见着就要死去,一柄大斧扫来,将金瓜磕开。
然后是一张大手伸来,将那个刀盾手拖开:“做得好,士兵,下去休息吧,老鞑子交给我!”
来的就是刘春,看到他新换的还没有粘血的大斧子,准塔心中突然有些怯了。拳怕少壮,比力气自己是比不过这个明将的。在这种战场上,全凭硬桥硬马的武艺,自己今日和他硬杠,只怕要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