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箭短裂,却也被砸得刺进身体,疼得他皮肤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。
又是一棍,再接着是第三棍。
高速冲锋中的力量何等之大,整体式胸甲开始变形,口中有青铜味道的液体渗出去。
“真******的!”汤问行哑笑一声。
笑声未出,一骑从后面飞奔而出,挡在他身前。
“蓬!”一声闷响,汤问行就看到那个手下的脑袋被一支三眼铳砸中,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从马上落了下去,被连天腾起的泥点子和硝烟淹没,再也看不到了。
有这个士兵一挡,汤问行缓过手来。
他悲愤地厉喝一声,手中的马槊抽出一个扇面,将身前的几个敌人同时抽下马。
战马已经彻底跑了起来,在他凶横的冲击下,几乎没有一合之将。
见他如此勇猛,一个军官模样的敌人冲了过来,低着头,将手中的长枪狠狠朝汤问行刺去。此人是刘良佐军中第一勇士,作战经验极为丰富。与人骑战是出了名的狡猾,他这一枪借着马力,人马枪连成一条线,几乎找不到一点破绽,不求无功,但求无过。就算刺不中敌人的将领,自己也不会有事。
汤问行好象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,眼睁睁地看着长枪刺中他的身体。
那个骑将心中大喜,在枪尖触及汤问行身体的一瞬双手一松,放开了枪杆子。两人都在高速冲锋,若自己还死捏着枪杆子不放,即便将敌人刺和透心凉,也会被反震之力带落马下。
在这种万马奔腾的战场上落马,你几乎没有可能再站起来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他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,就看见自己手中的长枪在刺中敌人的铠甲时根本着不了力,竟沿着光滑的弧面歪到了一边。
汤问行也不客气,手中马槊一抖,从敌人面门上划过。
白的红的撒得满天都是,在双方错身而过的一瞬,他的马槊将敌人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破成了两片。
看到大将落地,手中的三眼也没机会装填,在宁乡骑兵军凶悍的攻击下,所有的刘良佐士兵都已丧胆,就好象是当年关宁军遇到建奴一样,再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。皆大声喊:“败了,败了!”
激烈的骑战在一个照面就分出了胜负。
805。第805章 死生之地
明朝末的军队一支比一支烂,明朝之所以灭亡,那是因为李自成的闯军相对没那么烂。
闯军别看在国内战场上威风八面,可一碰到建奴,立即就是兵败如山倒。
相比之下,建奴算是这个年代稍微正常一点的军队。
宁乡军可是能够和建奴硬杠,且能战而胜之的精锐,收拾花马刘的部队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。
这一仗其实骑兵军也没有用什么高明的战术,就是迎着敌人的枪弹向前一冲,战斗就结束了。
看惯了死亡,经历过无数血战的骑兵军这一场胜利乃是勇气的胜利,是无视生死的剽悍性格的胜利。
更何况,他们的武器和装备比起刘良佐军高出不止一筹。相比起只穿了一件普通皮甲的刘部,武装到牙齿的宁乡骑兵军简直就像是一群富翁。他们五人一队结成阵势,咬着刘良佐部的屁股不断厮杀。用马刀,用连枷,用斧子,用铁锏,就好象是一群扑进羊群的饿狼,在敌人身上发泄着刚才被人用三眼铳压着打的怨气。
双方的战马早已经跑了起来,刘良佐军的士兵一垮,要想在高速冲锋中扭转马头逃跑却不是那么容易。他们的队伍又排得密实,顿时挤成一团,战马愤怒长嘶,一片混乱。然后一个接一个被宁乡军用近战武器砸落尘埃。
一片接一片黑色的人影坐落,那情形就好象被灭害灵喷中的蚊虫,红色血开始鲜艳起来,甚至压过马蹄卷起的黑色泥点。
汤问行身上冷汗还在不住地流着,被敌人三眼铳砸进体内的那枚箭头正好镶嵌在两根肋骨之间,战马一颠簸,三棱箭头就刮在骨头表面,疼得钻心。这伤虽然是皮外伤,却叫人难以忍受。
正因为实在太痛,却激发了他身体里的剽悍之气。
一个敌人骑着战马冲来,汤问行懒得再使什么招式,手中的马槊一抽,直接将敌人战马的头颅斩了下来。
在开放的红色大花中,座下战马直接扬起前蹄,狠狠向敌人踏下去。
红色消失,眼前顿时一空。却原来,在不知不觉中,汤问行将刘良佐的骑兵部队打透了。
被人打了个透心凉,被分割成一盘散沙,刘良佐部彻底不成建制,当下就四散逃开。
原野上,收割之后的稻田里,到处都是人马的尸体。稻田引水的缺口处,有粘稠的人马的血在汩汩流动。
也就是三轮三眼铳的齐射,然后一冲,这场集合了五千骑兵的规模空前的骑战就分出胜负,快得让人还反应不过来。
这一次骑兵对冲,刘良佐军丢下来上百具尸体之后,溃不成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