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庆之讪笑道:“他提醒了我,他说罪魁祸首是他爹,我怎么能不拨乱反正?我是看不下去太上皇被人骗的。这消息传出去,他们家里肯定乱。”
林如海冷笑一声,顾庆之觉得师尊应该是在笑太上皇总被人骗。
他又道:“而且贾家不是还有种说法,大老爷是姨娘生的,被贾母换了的,这样她生的就是长子了,这可是混淆血脉的大罪,叫锦衣卫去查就是了。这么一查起来,他们也没法出门了。况且本就是闭门思过,出来干嘛呢。”
林如海叹了口气,“你还真能把他们撵出去。”
“我大小也个锦衣卫千户嘛,锦衣卫就是这么办事的。”顾庆之认真道。
林如海冲他拱了拱手,“原先你总以朝廷鹰犬自称,我好些同僚都说若鹰犬是这个样子,倒也挺好……真该叫他们听听你出的主意。”
“师尊客气了不是?”顾庆之笑道:“赶紧收拾东西,慢慢的运嫁妆吧,距离四月十三,也就一个月出头了。”
林如海笑了一声,“我原本还想要不要办上三天流水席攒攒福气呢,不过你这么一说,我觉得还是不办的好,万一叫我讨厌的人来吃了流水席,那攒下来可就不是福气了。”
顾庆之赞同道:“所以我说,做人要坦诚。就像我师姐,我去问她的时候,她还说三月的日子好呢。”虽然是明年三月。
林如海又是一脑门子的小问号,女儿竟然如此的想早点出嫁?
他脸色一板,道:“以前我不管,既然已经定了期,这两个月你们不许见面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顾庆之道:“成亲的席面也得师姐定啊,她成亲,席面上不能有一个她不爱吃的东西!”
“礼服也得来回修改到合适,凤冠得好看又不能太沉,花轿也得她试试坐着舒不舒服,请客的名单也得她看了满不满意的。”
顾庆之嘻嘻一笑,“况且师尊你也拦不住我,别的不说,就是我翻墙进来,林家的仆从就是看见了也不会拦我,就是您家的狗,见了我也不会叫啊。”
林如海无奈唏嘘一声,“真真是引贼入家了!我倒要看看你婚后怎么过。”
三天之后,媒人来送了帖子正式定下来日子,顾庆之还专门在火药局定制了一千响的鞭炮,这么热热闹闹来一场,加上顾庆之还是国师,不过三五日,京里基本上人人都知道顾庆之要成亲了。
顾家林家的下人全都忙了起来,皇帝也说:“若是人手不够只管找全福仁。”
羡慕的人有,比方皇后的母亲,庆阳公夫人就跟周围一圈人道:“可算是成亲了,国师开窍晚,当年我就看出来了。我若是他,我早就给长明郡主娶进门了。”
忠顺王也要跟人炫耀:“我给他主持的冠礼,他随我。”
就连钦天监的官员出去也都是昂首挺胸的。
夸赞林黛玉的人就更多了,“都要成亲了,国师总算是留住了。祈求老天保佑长明郡主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,跟国师和和美美,白头偕老。”
嫉妒的人也有,不过说到恨,就只有贾家了,还能加上半个北静王府。
“她要成亲,怎得不给我送请柬?她不认我这个祖母了不成?”
下头不管是邢夫人还是王夫人都不说话,自打林家再回京城,林黛玉这个外孙女儿的外字就去掉了,贾母每每说起来,多半都是“我这个祖母”如何如何。
倒是鸳鸯劝了一句,“正准备呢,还没开始送请柬呢。”
自打邢夫人糊弄贾母成功之后,下头也都开始糊弄她了。
贾母又道:“我记得我有一套红宝石的冠,拿去给她添妆,这还是前朝的好东西,荣国府祖传下来的。你们也别怪我不留给你们,你们不争气。”
邢夫人跟王夫人对视一眼,心里还挺得意的,这东西她知道,已经被偷出来卖掉了。
她家老爷的意思很明显,有名有姓的东西不能留,换成银子更保险。
这东西就是鸳鸯经手的,虽然一开始的确是为了缓解贾家的财政紧张,不过做得多了之后,也就不那么……严格了。
况且贾母院子里也不止她一人这样,二房也围拢了两个,同样运出去不少好东西,就是没她管着的东西规格高。
鸳鸯笑道:“知道了。老太太还是想着林姑娘,给史姑娘添妆,送的不过是副金头面。”
贾母笑道:“我如何不想着她,我若不替她撑腰,你们都要欺负她的。”
这下就连王夫人也要翻白眼了,林黛玉在贾家住了七年,当初怎么不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呢?
她试探几次,明着挤兑暗着讽刺的,老太太跟聋了瞎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。
给贾母请完安,王夫人回去屋里,就见婆子来报,“恭喜太太,您侄儿过了县试了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王夫人脸上露了笑容出来,“还有恩泽呢?恩泽中了没有?”
“哥儿还差些火候,这次没中。”
“赶紧去备些赏钱,我记得前年那金榜题名的银锞子还有几个,再去库房里找两匹红缎子,拿着送去吧。”
婆子应了声去找管库房的丫鬟,王夫人跪坐在观音像前上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