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美丽的天气。
自从夜影住进牢房,每天都有大太阳经过地牢顶部那扇小窗。
他笑笑,洗手洗脸,把自己整理干净,听着他等待的鱼儿脚步声慢慢到来。
一转眼,在镜城度过多少个春秋?他自己都快忘了。从战时到现在…只觉得过的还不错。亏得前几年,还曾想努力回去。而现在…
“啊,你终于还是问到她…”夜影正视眼前人:“她出自晋阳王家。晋阳王与后来的擎阳王原同属一族,而且是姻亲。伏波最强盛一族。旧帝即将退位,其他族大多已默认新帝将从他们族诞生。可后来,擎阳王与晋阳王意见不合公开抗衡。擎阳王是后辈,支持他的人原在少数,可后来擎阳王以晋阳王年迈无后为由逼他交出权力。原本支持他的许多人担心王位因此丧失,心思向擎阳王摇摆。终于有一日,晋阳王忽然宣布王妃有孕。过不几月,诞下一女…”
“就是绛?”真岚满怀求知欲的眼神。
“你叫他绛?看来关系挺亲近…”夜影意外打量:“她叫绛漓。晋阳王爱如掌上明珠。得了她,本族有了希望,并且已经与老皇帝商定,延缓退位几年,等她知事。万一驾崩,帝位悬空,国政就先由国师代张掌理…啊,反正他们三个关系密切,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。”
“那擎阳王能甘心?”
夜影眼神一亮:“当然不甘心。他视这女为眼中钉。终日大骂是灾星,咒其夭折,甚至偷盗晋阳王府中行房档,斥此女来路不明,并揭晋阳王不能人道…哈哈哈哈…那些时日都成了王都街头巷议。后来国师下令砍杀了几个,才得以扼止。”
现在说道这些,真岚也笑起来。
“可是真就被他说中了…”夜影大叹一口气:“晋阳这女儿一沾圣水就被指认是妖邪。当时整个圣泉水黑了三天三夜!皇宫上下惶恐不安…晋阳王为了自保,终于承认他这女儿并非亲生,实是水边捡来的,故称‘绛漓’。为表忠心,当场打得她还剩半口气…第二天就被拉去祭台问天行判,又在太阳下被烤了一天。一个小女孩,遍体鳞伤,又不得医,甚至一口水一口饭都不给,我当时亲眼得见。那时候大家也都以为,即使上天不降下天火烧死她,这样也差不多死了…”
真岚闻言大震。和先前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久久不化。
“她…她…她不是,天定之主吗?”半天吐出这几个字。
夜影笑:“当时可不这样认为。都道只是神看她年小,放过了她。还是由晋阳王带回家。怎么活下来的我不知道。只知日子一定不好过。当时擎阳王为了让晋阳王威信扫地,更使了不少歪招。她王府之女的身份也失了,削除族籍。后来国师怜悯,改驻皇宫,封了个郡主。当是半个王室之人…”
真岚沉默。
“不过这位郡主长成后性子可是不软。敢公开指责馈发动不义之战,哈哈哈…遭到放逐,这不遇到你和海皇…哈哈哈哈哈,天意呐,这才是天意呐。”夜影癫狂。
“她既天命之主,那圣水怎么会变黑?可见当初是有人暗害…”
夜影笑:“与反应快的人说话真是舒坦。哈哈。不错,那么,陛下认为是谁?”
真岚茫然:“从你说的这些来看,自然擎阳王。此事一直最在意的不也是他?晋阳王虽然不仁不义,可这件事与他没任何好处。”
“哦,我忘了说了。当初事发时,擎阳王应该已经与之后的国王馈结好。馈一个不甚发达的部族,能登上王位,是靠擎阳王在背后鼎力支持。”
“擎阳王自己不想登位?”
“那就不得而知。不过在我看来,他这么做,纯粹是看自己登位无望,宁可将皇位送给与自己交好的外族,也不让晋阳王家得逞。嗯,是否耐人寻味?”
真岚皱眉。
“呵,都是陈年旧事了。总之转了一圈,最后还是她最终称帝。在那之后的事,才是精彩,陛下不想听?”夜影言语勾引。
“陛下!”这时白璎来了。她久不见真岚,料定他会来这。果然…
这些时日,真岚往这里来的很勤。白璎一直将这夜影视为隐患。
“呦,又来了一个听故事的…”夜影笑着迎接。
真岚在白璎提醒下,身体移后。
“馈在登位前,与大公主甜悦家就有世仇。甜悦一族当时竭力阻挠,拉拢了二公主三公主还有赋和岩屈家。但最终都未能敌擎阳王的势力。所以在那之后朝廷大致分为了两大派。一派是馈,擎阳王和本家,掌握了绝大多数的军队。另一派就是甜悦,赋,瑺落,璧和岩屈这几人。把持政务。瑺落和璧两家族,虽然军队不多,可坐拥和风沐土之灵,真要倾力火拼,不怵那几家的大军…”
“哦…”
“这里面还有个很特殊的族群。鲛族。”夜影侃侃而谈:“他们从不参与权利纷争,只说扶保帝业,以报神再造恩德。专注在自己的领地上生产作业,历来无论哪一族上位,都道支持。呵呵,王都以北全是他们的势力,却没有人忌惮。一己之力,也能弹压北部三个小族。让人羡慕啊。”
说了这许多时候,双方各有所放松。除了白璎。
“那你说说当今这位登位的新君吧。”她道:“她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“甜悦?甜悦这个人…”夜影花了些时间想。白璎密切注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