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完,王员外又拿棍子在崔老爹身上打了几棍,崔老爹忙护着女婴躲避着岳丈的棍子。
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外,屋外早已有奴仆等会,见他狼狈而奔,便将手中的包袱甩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骂道。
“我们老爷说了,今后不许你再让我们王家看见,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。还不快滚!”
崔老爹见妻子早逝心中悲切,此刻更是羞愧难当,忙抓起包袱带着女儿跑了。
他一时没了去处,先抱着女儿到客栈住了一日,第二日想去县丞府中借宿些时日,哪想还没入门,就被门口的差役们拦了下来。
“去!去!去!滚出去!”
那差役没生好气的斥责道:“昨日县令大人亲临,你居然玩忽职守,我家大人本命你做的账目,临时却拿不出来,害的我们家大人被县令大人斥责!”
“大人早已严明,若见你前来上衙,棍棒赶出去!”
“今日哥几个客气!你若再不识抬举,别怪棍棒无眼!”
刚死了妻子,又没了活计,这可真是,烂眼招苍蝇——倒霉透了。
无可奈何,崔老爹畏惧衙差的威慑不敢再前,只得灰溜溜的抱着女儿跑了。这城中王家势大,果真如当日所说,见他一次揍他一次。
崔老爹无处容身,只得把包袱细软收拾贱卖,换得两百两银票,在郊外的香积山在买了一处房屋田地住下生活,抱着女儿当起了鳏夫。
王员外虽说恨这崔家父女二人,但到底还是血脉相连,见眼崔老爹不成器,外孙女连生活都成问题。
于是每每年底都会派人接济,这崔南娘长到十五岁时,这崔老爹因着落魄憋屈,整日酗酒最后落的个郁郁而终。
皆是由此,这崔南娘一个妙龄女子,才家住穷山僻壤之处,还得自己进城添补家计。
这崔南娘虽是女子,但从小无母亲疼爱,父亲又不顶事,故而无甚娇气,平日里自己耕田织布。
也有人窥她貌美,确因着她出生便死母,随后父亲也逝,有着”克双亲”,“克夫”的传闻,到了碧罗年华,却还是无人提亲。
她确不惧,只觉得一个人孑然一身更是好,平日里想做什么做什么,无旁人置喙。
此刻她挑着柴火赶着路,晚来风急,随着方才那处雷声,天越来越阴沉,不过几瞬功夫,乌云一下子遮天蔽日。
风呼呼作响,这雨说来就来,起先是细雨绵绵打在树畔叶丛中,”莎莎”声此起彼伏。
崔南娘抬头看了一眼,还来不及闭眼,就被满天的雨滴打湿脸庞。
“真倒霉呐!”她忙低头叹了一句,拿袖子擦干净脸上的雨滴,在雨中疾奔。
雨势渐渐变大,顷刻间变成倾盆大雨,雨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裳,乌发被雨水浸湿贴在她白嫩的脸颊,裙摆处雨水飞溅沾满泥泞。
她在雨中飞奔了许久,再穿过一处林田,就可以看见她的家里。
正跑着,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,夹在着几声狼嗥兽鸣之声,让人心声胆寒。
崔南娘疑惑,这山郊临近城镇,不远处也有几处人家,早就没有什么野兽凶险。
她大着胆子往前探去,却见远处有星火点点,仔细一看。
一颗槐树被雷劈成两段,漆黑一节倒在地上星火,雷火未熄,散发着通红的光。
雨滴打在上面,仍不能将火势熄灭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原是雷劈木的声响,崔南娘放下了心,抬了抬肩上的柴担刚要上前。
那几声诡异的声响又突然传来。
崔南娘脚步一顿,随着眼前的火光,她瞪大眼睛,吃惊的望着眼前。
只见那还在燃烧的主干下方,竟然好似压着一个人,那人背朝树干,估计衣物已经被雷劈个焦烂。头发竖起,人黑呼呼的一片。
她慌忙放下柴火,往前奔去,跑到那人形前面。
看着眼前巨大的还在燃烧的焦木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。